陈凡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摒住了呼吸,将手中那块散发着腥气的肉块轻轻从栏杆缝隙塞了进去,动作尽可能的轻缓,生怕惊扰到这只濒危的星空之子。
然后,在确认周围无人后,他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。
他缓缓抬起手,并非去触碰,而是五指微张,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古老、复杂、仿佛蕴含星辰轨迹的手势——那是他在破译那块龙骨“天书”时,于残破符文间隙解读出的,被认为是对“虚空与星辰之主”表示最高敬意的古老礼仪。
同时,他压低了声音,用他那带着现代口音,却精准无误地复刻出的、早已失传的太古龙语通用敬语,如同耳语般,向着笼内那微弱的存在,轻轻吐出了两个字:
“*(安眠,尊者。)”
这两个音节古老而晦涩,带着奇异的韵律,仿佛与周围的虚空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。
刹那间!
笼中那原本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气息,猛地一颤!
那双半阖着的、蕴含星河的琉璃眼眸,骤然睁开!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如针尖,所有的漠然、不屈都被一种极致的、无法理解的震惊所取代!
它死死地盯住陈凡,小小的身躯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,牵动了背上的伤口,渗出一丝暗金色的血液,但它恍若未觉。
“……汝……何人……?”
一道微弱得几乎无法捕捉,却清晰无比、带着无尽沧桑与惊疑的精神意念,如同蛛丝般,小心翼翼地、带着巨大震撼,触碰到了陈凡的意识边缘。
这并非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交流!
成功了!太古龙语,有效!
陈凡强压下内心的狂喜与激动,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他迎着那双充满了震惊与探寻的金色眼眸,没有回答它的疑问,而是再次用那古老的语言,传递出一道充满善意与坚定决心的意念:
“*(活下去。我,带你离开。)”
这句话如同一个承诺,一个掷入死水中的石子,在星痕那濒临寂灭的心海中,荡开了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。
它看着陈凡,看着这个衣着破烂、气息微弱、被所有人视为“废物”的人类青年,看着他眼中那与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、充满了智慧、怜悯与某种它无法理解的……“了解”的光芒。
许久,许久。
它那始终紧绷的、充满戒备的微小身躯,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。它没有再传递意念,只是深深地看了陈凡一眼,然后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将头颅重新伏在了前爪上,闭上了眼睛。
但那不再是之前充满绝望和漠然的闭合,而像是……一种暂时的休憩,一种在无尽黑暗中,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后的、带着一丝希冀的沉睡。
陈凡站在原地,看着笼中那重新归于沉寂,但气息似乎不再那么绝望的微小身影,紧紧握住了拳头。
废物?无法驯化?
你们不懂它,也不懂我。
从今天起,我陈凡,不再是御兽宗任人嘲笑的废材。
我是星痕,这头太古虚空龙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