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贵妃,杨云舒。
原主的记忆立刻浮现。
这位杨贵妃,乃是当朝首辅杨廷和的嫡女,年方二八,容貌自是绝丽,但性子却被娇惯得极为傲娇蛮横。
仗着其父位高权重,连原主这个皇帝都不太放在眼里,即便原主先前颇为宠爱她,她也时常使小性子,不让原主近身。
而她的父亲杨廷和,状元出身,历经三朝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如今身为首辅,权倾朝野,隐隐已有架空天子、独揽朝纲之势!
“杨廷和……杨云舒……”
朱厚照眼中寒芒一闪即逝。
既然要立威,要破局,这内外勾结、最为跋扈的杨氏父女,便是最好的试刀石!
他要用这杨云舒,来告诉整个朝堂,告诉那位杨首辅,皇帝,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少年了!
心思既定,朱厚照没有任何犹豫,伸出手,干脆利落地将那块刻着“杨”字的玉牌翻了过来。
“陛下!”
王守见到朱厚照的选择,脸色微微一变,忍不住上前一步,压低声音道。
“陛下,杨贵妃她……今日怕是身子又不爽利,万一……万一不肯前来,岂非伤了陛下的颜面?不如,陛下另选一位娘娘?老奴听说李才人……”
王守的担忧不无道理。
这已不是杨云舒第一次借故推脱侍寝了。
以往朱厚照碍于杨廷和的权势,多半是悻悻作罢,自己生会儿闷气也就罢了。
但此时若再被拒绝,传扬出去,天子颜面何存?
然而,他话未说完,便被朱厚照冷冷打断。
“嗯?”
朱厚照斜睨了王守一眼,目光虽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继承了霸王之魂,他哪怕只是一个眼神,也自然带上了一种摄人的气势。
“朕的话,不说第二遍。”
王守被这眼神一扫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,后面劝谏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。
他感觉今天的陛下,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,具体哪里不同,他又说不上来,只觉得那目光深沉如渊,令人心悸。
“奴才遵旨!”
王守连忙躬身领命。
“等等。”
朱厚照再次开口,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肃杀。
“去库房,取一丈白绫带上。去告诉杨云舒,朕给她两个选择,要么,乖乖收拾停当,前来乾清宫侍寝;要么,就用这白绫,自己了断。”
“……!”
王守猛地抬头,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。
赐……赐死?陛下竟然要对杨贵妃动用如此酷烈的手段?那可是杨廷和的女儿啊!
但他看着朱厚照那毫无波澜,却深不见底的眼眸,所有劝诫的话都化作了冷汗,从背心渗出。
他不敢再多言,深深低下头。
“老奴……领旨!”
……
坤宁宫,东暖阁。
虽是贵妃,但杨云舒所居之处,陈设之华丽,气派之恢弘,丝毫不逊于皇后规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