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....!!!”
杨云舒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,那张原本娇媚动人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。
“陛下!您不能!您不能这样对臣妾!臣妾是云舒啊!是您曾经最宠爱的云舒啊!臣妾知错了!臣妾真的知错了!臣妾愿意侍寝!臣妾这就侍寝!!求陛下开恩!饶臣妾一命啊!!”
她此刻才真正感到了后悔,如同毒虫般噬咬着她的心。
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仗着父亲的权势一次次挑战皇帝的耐心,后悔为什么刚才没有顺势而下,乖乖前来侍寝。
如果……如果刚才接了牌子就过来,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局?
她不知道,即便她今夜遵旨前来,朱厚照也早已为她准备好了别的“罪状”,她的结局,从朱厚照决定翻她牌子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。
她的存在本身,就是朱厚照立威祭旗的最佳选择。
王守跟随朱厚照多年,深知这位少年天子平日虽有些跳脱,但一旦露出此种神色,便是心意已决,绝无转圜余地。
他没有任何迟疑,立刻躬身领旨。
“老奴遵旨!”
说罢,他直起身,脸上再无平日对待贵妃的半分客气,眼神冰冷如看死人,朝殿外挥了挥手。
两名身材健壮、面色肃穆的太监立刻快步走了进来,一左一右,毫不客气地架住了瘫软在地的杨云舒。
“放开我!你们这些狗奴才!放开我!陛下!饶命啊!父亲!父亲救我!!!”
杨云舒拼命地挣扎,涕泪横流,发髻彻底散乱,珠钗掉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眼中的骄纵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取代,那是一种意识到死亡降临,却无力回天的彻底崩溃。
一名太监嫌她哭喊吵闹,伸出粗糙的手掌,死死捂住了她的嘴,将后续所有的哀嚎、咒骂与求饶都堵了回去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绝望悲鸣。
两名太监如同拖拽一件破旧的物品,毫不怜香惜玉地将这位曾经尊贵无比的贵妃,迅速地拖离了乾清宫大殿。
她的挣扎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,那绝望的“呜呜”声也渐行渐远,最终彻底消失。
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,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,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脂粉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。
所有宫女太监都噤若寒蝉,深深地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心中充满了对龙椅上那位少年天子的敬畏与恐惧。
朱厚照自始至终,神情都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刚才下令处死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,仅仅是拂去了一粒微尘。
他甚至没有多看殿门方向一眼,而是重新拿起了御案上的那本《册府元龟》,姿态闲适地继续翻阅起来,似乎书中的内容,远比一条人命的消逝更有吸引力。
在他如今的认知里,身为九五之尊,执掌生杀予夺之大权,行事杀人,何需向蝼蚁解释?
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王守去而复返,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夜风的清冷和难以言喻的血腥气。
他来到御阶下,恭敬地回禀。
“陛下,杨氏……已伏法。”
“嗯。”
朱厚照淡淡应了一声,目光仍未离开书卷。
“你去司礼监,传朕口谕给刘瑾。”
王守心神一凛,刘瑾!
司礼监掌印太监,地位还在他之上,是内廷实实在在的二号人物,权势滔天,且与首辅杨廷和素来政见不合,明争暗斗不休。
“告诉他,”朱厚照的声音平稳传来。
“杨云舒欺君罔上,已被朕赐死。让他亲自去一趟首辅杨廷和府上,将此事,‘明白’地告知杨卿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