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斌虽心有不甘,但圣意已决,且仍保留了副将之职,亦不敢再多言,唯有领命。
到了这一步,宣政殿内的文武百官,看着龙椅上那位杀伐果断、任人用人皆出人意表却又仿佛暗含深意的少年天子,心中再无半分轻视与疑虑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着敬畏、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这位年仅十五岁的皇帝,登基首次临朝,便以雷霆手段接连处置了跋扈的贵妃、权阉刘瑾、乃至权倾朝野的首辅杨廷和!更在军国大事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和洞察力,
不仅力排众议,擢升名不见经传的王阳明为主将,更瞬间决断,派出西厂督主执行那看似不可能的“驱虎吞狼”之策!
这哪里是什么顽童?分明是一位深谙权术、胸有韬略的雄主雏形!
……
随后,朱厚照又就帝国当前的其他一些大势,如南方沿海偶有的倭寇骚扰,黄河水情,漕运等事宜,与文武百官进行了简短的讨论。
他问询得很有技巧,多是倾听,偶尔发言却能切中要害,让众臣在应对之余,心中更是凛然,对这位少年天子的评价一再拔高。
时至中午,烈日已高悬中天。
朱厚照见今日朝会目的已达,便不再拖延,对身旁的王守微微颔首。
王守会意,上前一步,尖声唱喏。
“陛....下....有....旨,退....朝....!”
“臣等恭送陛下,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百官齐刷刷跪倒在地,山呼万岁。
朱厚照起身,在锦衣卫和御林军的护卫下,离开了金銮宝座,走向后殿。
直到皇帝的背影彻底消失,百官才陆续起身,三三两两地结伴退出宣政殿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兴奋的神色,相互之间低声议论着。
“陛下今日……真乃天纵英主啊!”
“是啊,杀伐果断,知人善任,我等先前竟以为陛下年少可欺,真是有眼无珠!”
“大明有此明君,实乃天下黎民之幸,帝国之福啊!”
“看来,我大明中兴有望矣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慈宁宫,太后的寝殿之内,气氛却与外朝的激昂振奋截然不同,显得格外凝重压抑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,面色惨白,官袍凌乱,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威风,如同一条丧家之犬,被两名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押解在此。
他扑倒在慈宁宫光洁冰冷的地板上,对着凤榻之上那位身着雍容华贵凤袍,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风华,此刻却面沉如水的妇人,磕头如捣蒜,声音凄厉。
“太后娘娘!太后娘娘救命啊!老奴对太后,对陛下忠心耿耿,天地可鉴啊!陛下……陛下要责老奴三十廷杖,
这三十廷杖下去,老奴这把老骨头,必死无疑啊!求太后娘娘看在老奴多年伺候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救老奴一命吧!”
他一边哭诉,一边偷眼观察着太后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