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完此事,朱厚照这才神色稍霁,又温言安抚了刘春儿几句,方才转身,在锦衣卫的簇拥下,离开了储秀宫,前往养心殿用早膳。
……
早膳过后,朱厚照移驾至养心殿的龙书案前。
昨日宣政殿大朝,他已将最紧急的军国大事处理完毕,并当朝定下了三日一朝的新规。
在文武百官看来,这位年少天子能坚持三日一朝,已算是极为勤政,远超预期了。
他拿起朱笔,开始批阅各地呈送上来的奏章。
这些奏章经过内阁初步票拟,提出处理意见,如今需要他进行最终的批红定夺。
他看得很快,批示也往往能切中要害,时而采纳内阁意见,时而另做决断,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。
就在他专注于政务之时,一名小太监低着头,悄无声息地快步走入,将一份密封的奏折恭敬地放在龙案一角,低声道。
“陛下,秘折。”
朱厚照目光一凝,放下手中的普通奏章,拿起那份火漆封口的秘折。
这是通过特殊渠道,直接呈报给他这个皇帝的秘密情报。
他拆开火漆,展开密报,目光迅速扫过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随着阅读,他脸上的表情虽无太大变化,但眼神却微微闪烁,流露出洞察一切的深邃。
秘折之上,一条条信息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内阁首辅杨廷和,于府中闭门思过期间,表面恭顺,实则牢骚满腹,昨夜更深时分,仍在其书房内呵斥侍奉笔墨的小妾,言辞间对陛下处置颇有怨怼之意。
内阁次辅刘健,忧心国事,于三更天便起身喝水,查阅辽东地图至四更,方才支撑不住,伏案酣睡。
兵部尚书谢迁,精力旺盛,昨夜二更天前往其最宠爱的小妾房中,直至四更天才离开。
铁胆神侯朱明顺,已暗中派遣其麾下得力干将归海一刀与断天涯,率领二百名护龙山庄密探,秘密前往辽东,意图不明。
西厂督主雨景安,行动迅捷,已率八十名西厂精锐番子,抵达高丽王京,开始与高丽朝廷接触。
平虏将军王阳明与副将江斌,所率十万征虏大军已逼近辽东,其派出的前锋部队,已与女真游骑发生小规模接触交战,互有伤亡。
合上秘折,朱厚照靠向龙椅,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曹守清送来的密折,如同在东厂那阴森衙门里浸过冰水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,呈到了养心殿的龙案之上。
那黑蜡封漆,象征着其内容关乎社稷根本,非同小可。
朱厚照拆开封漆,展开密折,目光沉凝地逐字看去。
越是往下看,他脸上的寒意便越是浓重,到最后,已是面沉如水,握着奏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密折之上,东厂以冰冷客观的数据,揭露了大明帝国看似锦绣繁华之下,那触目惊心的财政脓疮。
正德元年,国库现银,仅余四百万两!
这个数字,对于偌大的一个帝国而言,简直是岌岌可危!而究其原因,密折条分缕析。
其一,宗室之患,尾大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