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母亲妻子被土匪绑了,他派人救出来,咱们出重金感谢他就是了!
你堂堂一个北洋管带,前程似锦,却要自毁前程去跟着他搞什么劳什子的乡村建设?!你……你真是蠢到家了!”
他喘着粗气,挥挥手:“回去!给我回去好好考虑考虑!洗把脸,清醒清醒再跟我说话!”
然而,吴佩孚却梗着脖子,如同一根钉在地上的标枪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大帅,佩孚……去意已决!”
“滚!!”曹锟彻底暴怒,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,碎片四溅。
“出了这个门,你就别再回来!以后都休想再踏入我北洋新军一步!我看你跟着那个酸丁,能有什么出息!一辈子穷困潦倒!”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大哥,您消消气。人各有志,强求不得。子玉兄既然觉得跟着李博士更有前途,咱们就祝他前程似锦嘛。”
说话的是曹锟的弟弟曹锐,人称曹四爷。
此人不学无术,却极善钻营,把持着曹锟乃至整个曹家的钱袋子,堪称“财神爷”。
他之所以能如此得曹锟信任和感激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——曹锟妻妾虽多,却始终没有儿子。
在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观念根深蒂固的民国,这让位居高位的曹锟内心始终存有遗憾和被人暗中嘲笑的隐痛。
曹锐将自己唯一的儿子过继给了曹锟,解决了他的“无后”之忧,使得曹锟对其格外纵容。
曹锐与第三镇中的另一号人物,时任第三镇炮兵第三标统带(团长)的王承斌臭味相投,都是吃喝嫖赌、钻营拍马之徒。
而吴佩孚则与他们格格不入,既不贪财也不好色,还屡屡因军纪问题与他们发生冲突,在曹锐看来,简直是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如今见吴佩孚自己要走,他自然是巴不得,立刻出来煽风点火。
然而,他这话刚说完,暴怒中的曹锟却猛地转身,抡起蒲扇般的大手,“啪”地一声,结结实实地扇了曹锐一个耳光!
曹锐被打懵了,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曹锟。
曹锟指着他的鼻子,破口大骂,声音中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:“你懂个屁!你给我闭嘴!”
他转回头,看着依旧挺立如松的吴佩孚,胸口剧烈起伏,最终无力地挥挥手,颓然坐回椅子上,声音沙哑:“滚吧……快滚……”
他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,不仅仅是因为面子挂不住,更因为他内心深处知道,吴佩孚是真正会打仗、能治军的人才!
而自己弟弟曹锐、还有王承斌之流,不过是靠着关系上位的酒囊饭袋!
失去吴佩孚,是他的巨大损失!
吴佩孚再次对着曹锟深深一躬,然后毅然转身,大步离开了司令部。
他知道,从此以后,他与北洋的缘分已尽,一条全新的、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道路,正在前方等待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