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直渴望证明自己。
王印川趁热打铁:“其二,正因剿匪不利,大总统已决定派遣雷震春为河南护军使,不日即将到任。
此人一来,分明是分权,更是对督军您能力的否定!若我们能在此之前,自行解决匪患,哪怕是招抚,也让那雷震春无茬可找,使其灰溜溜回去!”
张镇芳眼睛一亮,这确实是个问题。
胡汝麟最后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,声音带着煽动性: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!督军您坐镇河南,名义上是一省最高军政长官,可您扪心自问,在这军界,您插得上手吗?除了第29混成旅旅长张锡元还算听话,其他那些北洋精锐,谁会多看您一眼?”
他掰着手指头数:“北洋第二师的王占元,盘踞豫北,是听调不听宣!
北洋第六师的李纯,驻扎信阳,更是猖狂,是不听调也不听宣,甚至公开蔑视您!
为什么?还不是因为您手里没有嫡系的、能打的兵权!没有枪杆子,腰杆子就硬不起来啊督军!”
“别说这些北洋主力了,就算是咱河南本地的四大镇守使——豫东的王毓秀、豫西的丁香玲、豫北的赵铸、豫南的周福麟,这些您的直接下级,又有哪个是真心听令的呢?憋屈啊!”
张镇芳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这些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隐痛和尴尬。
王印川适时补充,语气充满鄙夷:“至于咱们手里那点巡防营?哼,那就是新时代的绿营兵!
吃喝嫖赌一把好手,欺凌压榨百姓比土匪还在行,各种盘剥手段层出不穷!
真要让他们扛枪打仗?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这时,得到消息赶来的河南财政司长熊召宣、内务司长王丕煊也纷纷表示赞同。
招抚土匪,既能缓解眼前剿匪不力的压力,又能瞬间获得一支数千人的武装,虽然成分复杂,但好歹是枪,能一定程度上增强张镇芳在河南军界的话语权,也能更好地“镇抚”地方。
这五人——张镇芳、胡汝麟、王印川、熊召宣、王丕煊,便构成了此时河南最高统治阶层的核心决策圈。
他们决定着这片拥有108个县,近三千万人口,面积达16.7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的命运。
这个规模,放在此时的欧洲,已然等同于一个中等国家(其面积与人口均与意大利王国相仿)!
在巨大利益和现实困境的驱动下,张镇芳动摇了。一番权衡后,他最终拍板:“好!就依诸位之见,招安张庆、杜启斌!”
一场看似荒唐,却又符合此时此地逻辑的政治交易,就此达成。
中原大地的局势,也因此变得更加波谲云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