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座早已被蛀空了的木屋,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彻底吹倒。”
“现在,你们告诉我。”
“罪魁祸首,究竟是那一阵偶然路过的风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法官最后的宣判。
“……还是那个,把房子一点点蛀空的人?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这一连串的质问,层层递进,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与思考的余地。
那简单而又残酷的譬喻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撕裂了他们脑海中最后的遮羞布!
“轰!”
有什么东西,在所有矿工的心头,轰然崩塌了。
是信仰。
是他们赖以生存、奉为圭臬、持续了数百年的,对那位“山神”盲目而又虔诚的信仰!
原来……
原来所谓的庇护,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。
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“山神恩赐”,正是将他们推向深渊的毒药。
他们不是死于天灾,而是死于一场持续了百年的、精心策划的谋杀!
那个带头的中年矿工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化为一片死灰。他手中的镐头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,颓然跪倒。
他的崩溃,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绝望与茫然,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。
他们恨错了人。
他们拜错了神。
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,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看着这些灵魂被彻底掏空,眼神中只剩下麻木与绝望的众人,林刻知道,时机到了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赐予般的意味。
“现在,你们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继续留在这里,追随着你们旧神那早已消逝的幻影,在这片随时可能彻底坍塌的危山之中,绝望地等死。”
他的话语,描绘出一幅清晰而又恐怖的末日景象。
“第二。”
他话锋一转,给予了唯一的生路。
“归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,归附归离原。用你们自己的双手,在那片受到真正神明庇护的土地上,重建一个……真正稳固的家园。”
生与死。
毁灭与新生。
当选择以如此赤裸裸的方式摆在面前时,答案已不言而喻。
在绝对的绝望面前,任何的仇恨与尊严,都失去了意义。
最终,那名跪倒在地的中年矿工,第一个抬起头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自己那颗曾经充满恨意的头颅,深深地、深深地叩了下去。
一个,两个……
所有走投无路的矿工,都低下了他们高傲的、也是卑微的头。
林刻俯瞰着这片臣服的人群,神色平静。
他看着他们,纠正了最后一个错误。
“还有,记住我的名字。”
“是‘天引’,而非‘灾厄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