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一半。”我说,“它帮我活到现在,但它也有局限。比如刚才,它失灵了。真正救我们的,不是符咒,是我们自己。”
她伸出手,轻轻放在我的右手上。
“那你以后别再一个人扛了。”她说,“有我在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怜悯,也没有施舍,只有一种坚定的东西,像是火焰,藏在平静之下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以后我们一起。”
她没松开手,我也忘了抽回。她的手很凉,像是浸过寒泉,但握得很紧。
外面的岔道依旧漆黑,没有声音。刚才那阵滚动的声响再也没有出现。也许那些生物没追上来,也许它们还在等。但我们都不再提逃或者战的事。
现在只想好好喘口气。
“你冷吗?”她问。
“有点。”
她想了想,从怀里取出一枚鳞片,贴在石台上。鳞片微微发光,散出一丝暖意。她把外袍脱下来,盖在我腿上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说,“伤还没稳住。”
我点点头。手臂上的寒髓纱还在发凉,但身体其他地方开始回暖。灵气在经脉里缓慢流动,虽然断断续续,但比之前顺畅了些。
“你会后悔吗?”我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和我一起进来。如果出了事,你族里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冷笑了一声,“他们管不了我全部。我是巡查使,有权决定同行者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不是你,我现在可能已经被黑雾吞了。”
“可你本可以自己跑。”
“我试过。”她说,“但我回头看见你倒下,我就知道,我不能走。”
那一刻,她看到了什么?是一个拼死保护她的外人,还是一个值得托付性命的伙伴?
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从她转身回来的那一刻起,有些东西变了。
我们不再是简单的合作,也不是任务搭伙。我们是真正并肩走过生死的人。
我抬起右手,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“下次别回来了。”我说,“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,你走就是。”
“不行。”她直接拒绝,“没有下次。这次之后,你就别想甩开我。”
我笑了。这次是真心的笑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,“那咱们就一直走下去。”
她也笑了,嘴角扬起一点弧度,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水滴又落下一滴,三息过去,节奏如初。
远处的黑暗中,一道极细的光线从岩缝间透进来,照在她的发梢上,一闪而灭。
她的手还在我手里,没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