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酒杯,目光直视上首那位长老。他脸上的笑意未变,眼神却微微一颤。我没有喝酒,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回案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殿内灯火明亮,长桌两侧的菜肴还冒着热气。敖烈和其他人已经动筷,气氛看似缓和下来。可我知道,真正的交锋才刚开始。
“两族情谊,自当共担风雨。”我说完这句话,嘴角微扬,像是在回应他的祝酒词,又像是在试探。
他笑了,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。紧接着,第二位长老起身,举杯向我敬酒。我没推辞,喝了一小口。酒液入喉,温而不烈,没什么异样。
第三位长老站起时,动作略显迟缓。他年岁更长,白须垂落,正是之前送玉符的老者。他走到我面前,手有些抖,像是喝多了。但他擦嘴的动作很慢,袖口顺势一拂,一道极淡的光溜进我的衣袖。
系统立刻震动:【检测到加密传音符,来源:高阶土系血脉者】。
我神色不动,只抬手碰了碰杯沿,表示回礼。等他退回座位,我才用神识扫过全场。守卫依旧站得笔直,其他长老交谈正欢,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一瞬的交接。
但主位上的首领多看了我一眼。
我起身,朝他拱手,“连日赶路,身上旧伤未愈,恐怕不能久陪。明日再与诸位详谈。”
他点头,“该休息了。”
我转身离席,脚步平稳地穿过大殿。身后传来劝酒声、笑声,一切如常。可我知道,有人在看着我背影。
拐进偏廊,四周安静下来。我靠在墙边,取出那道灵光凝聚成的符箓。它在我掌心旋转一圈,随即化作断续的声音:
“北阁……子夜……独来……莫信守塔之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符就碎了。
我闭眼回想刚才的画面。那老者递符时,手指在袖口划了一下,像是触动了什么禁制。他不是临时起意,是早就准备好了。
回到房间前,我停下脚步。敖烈从另一侧走来,脸上带了些酒意。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他问。
“不习惯他们的酒。”我说,“你也少喝点。”
他摆手,“没事,都是自己人了,还能下毒不成?”
我没接这话。推开房门,屋内陈设如旧,蒲团整齐摆放,矮桌上多了几碟点心。我没碰,而是走到墙角,把之前贴在那里的探测玉符取下,捏成粉末。
这东西不能再用了。
我盘膝坐下,调出系统界面。刚才那道提示还在:【当前对话是否存在诱导性陈述?】
三个选项浮现。
我选了“是”。
答对。反馈显示:“对方试图以情感拉拢掩盖真实意图,建议保持单线接触。”
我心里有了底。
他们想让我放松警惕,但又不得不求助。这种矛盾说明内部并不统一。那位老者愿意冒险传信,代表还有人不想让事情恶化下去。
我想起他说的“北阁”。明天我提出要看典籍,正好可以试探反应。
刚闭眼调息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不是一人,是两人并行。我在蒲团上没动,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他们在门口停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什么,然后走远了。
我睁开眼,盯着房门看了一会儿。没有动手脚的痕迹,帘子也没被掀动过。但他们来过,就是一种警告。
夜深了。
我起身走到窗边,掀开一条缝。庭院里黑沉沉的,只有几盏灯挂在回廊下。远处那座高塔依然矗立,像一根钉子扎在城西北。
系统界面闪了一下:【目标区域锁定,行动时间更新——子时三刻,守卫换岗间隙】。
我把这个时间记在心里。
现在要做的,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,等到明天。等我光明正大地走进北阁,看看他们到底想让我看见什么,又怕我看见什么。
第二天中午,阳光照进回廊。
我走出房间时,看到麒玄站在院中。他今天换了件深色长袍,手里拿着一块令牌。
“长老们答应让你去北阁看看。”他说,“但只能待半个时辰。”
“为什么这么短?”
“那里存放的是祭祀记录,外人不宜久留。”
我点头,“我能理解。”
他递过令牌,“拿着这个,守卫不会拦你。”
我接过,金属边缘有些冰凉。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,中间是一个“祭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