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刻还在躲避追踪,此刻我已来到龙族边境。
我踩进岸边的泥地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网上。腿上的伤还在渗血,布条早被河水泡烂了。石塔上的守卫来回走动,长矛尖在夜色里反着冷光。
风从河面吹过来,带着湿气和草根腐烂的味道。我靠在一棵歪脖子树后,喘了几口气。体内的灵气几乎耗尽,经脉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。系统界面浮在眼前,微微发亮:【是否调用临时恢复药剂?】
我没点确认。积分不多了,得留着应急。
头顶传来破空声,一道金光划过天际。我抬头看去,那道光落在十丈外的空地上,化作一个身穿玄鳞长袍的男人。他头生双角,眉心有一道竖痕,站定后目光直直朝我这边扫来。
我知道他发现了我。
“外来者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风声,“你已踏入龙族边禁之地,本当拘押。”
我扶着树干站直了些。
“但你断了伪地脉分支,阻了巫族渗透,有功于我族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名敖广,奉命巡视边境。现有一事相告——龙汉量劫将启,三族再临血战。你既行走洪荒,可愿听我一言?”
我抱拳:“请讲。”
“量劫之始,乃因凤族觊觎我族镇海神珠,率先发难。”他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麒麟族背信弃义,暗中助凤火焚我东海龙宫。此乃天地共鉴之罪!”
我盯着他,没说话。
这话不对。
我在麒麟族祭坛看到的碑文写的是:“龙族欲吞凤巢,引寒潮压境,麒麟劝和反遭围攻。”两段话完全相反。
系统突然震动:【题目发布:龙汉量劫最初导火索为何?】
选项浮现:
A.凤族夺取龙族神珠
B.龙族入侵凤族祖地
C.麒麟调停失败引发三方混战
我闭眼回想。镇元子提过南离火山口曾爆发大战,当时火云遮天,寒潮自北而来。红云也说过一句:“凤族孵化之地最怕极寒,若非强敌压境,不会举族迎战。”
这些细节拼在一起,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我选了B。
答对。系统反馈立刻跳出:【据残存天机推演,首战发生于南离火山口,龙族先锋军携寒潮压境,欲灭凤族孵化之地。】
我的心往下沉。
龙族说凤族先动手,可真相是他们自己先打上门。麒麟族不是帮凶,而是试图劝和却被牵连。三族的说法全都不一样,每一方都在把自己摘干净,把对方说成恶人。
这不是战争,是叙事之战。
我睁开眼,看向敖广。他还站着,眼神没变,但气息比刚才紧了一分。
“贵使所言,令人敬佩。”我说,“但若真相另有隐情,三族皆执一词,岂非永无和解之日?”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“你怀疑我族诚信?”
空气一下子绷住了。远处哨塔上的守卫停下脚步,转头望向这边。河面的雾气开始翻滚,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。
我不想激化矛盾。
“在下并非质疑。”我放低声音,“只是忧虑量劫重演,生灵涂炭。若能查明本源,或可化解干戈。”
敖广沉默了几息。他的手指轻轻敲了下腰间的玉佩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你若有心,可暂居我族外围驿站。”他说,“待我上报宗庙,再定是否允你入内详谈。”
我没有拒绝。
现在进龙宫是送死。留在外面反而能看清更多东西。
“多谢使者。”我拱手,“愿为和平尽力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腾空而起,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高空。石塔上的守卫收回视线,继续巡逻。河面恢复平静,雾气缓缓流动。
我靠着树干坐下,掏出怀里的神珠。它还在发烫,但光芒被湿布裹住,只透出一点黄晕。我把布重新缠紧,绑回小腿。
系统再次震动:【检测到信息偏差值超标,建议深入调查三族古籍与天地残碑】。
我闭上眼。
三族都说自己无辜,可历史不可能有三个版本。要么有人撒谎,要么记忆被改。而我能依靠的,只有系统给出的答案。
麒麟族说龙族贪图凤巢,龙族说凤族抢神珠,那凤族又会怎么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