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崖边,剑安静地横在我腿前,我在石上落座。左肩的血还在渗,顺着小臂流到指尖,一滴一滴落在焦土上。太阳已经偏西,影子拉得很长。
龙族三位长老盘坐在十步外,额头带鳞印的那个握着玉杖,目光没离开过我。凤族首领坐在高石上,翅膀收拢,身后两名护法低语几句,她轻轻点头。麒麟族族长蹲在地上,前肢搭地,鼻息粗重。
我知道刚才那一剑归鞘的动作让他们松了口气,可现在气氛又紧了起来。他们坐下了,放下了兵器,但眼神里的戒备一点没少。
我开口:“我们先说眼下最急的事。”
声音有些哑,喉咙像是被砂石磨过。我咽了口干气,继续说:“水源枯竭,火脉紊乱,地气崩裂。这些不是某一族的问题,是三族都要面对的。”
龙族长老立刻抬头:“水域自古属我龙族管辖,何须外人插手?”
“我不是要插手。”我说,“是建议三族各派精锐,组成巡查队,共同监测异象源头。只传消息,不调兵力,也不动边界。”
凤族首领冷笑:“你们龙族前脚说监测,后脚就把灵泉抽走大半。现在让我们信你?”
“那你们凤族呢?”龙族长老怒道,“火羽林干涸时,你们偷偷引水补脉,还烧了我族两处暗哨!”
“那是你们截流在先!”凤族首领站起身,翅膀猛然张开,“若非你们霸占上游,火种怎会衰弱?”
麒麟族族长低吼一声,地面轻震:“都闭嘴!当年你们联手压我族守脉百年,如今倒有脸互相指责?”
我抬手,掌心朝下压了压:“停。”
三人同时看向我。
“你们说的每件事我都记着。”我慢慢说,“但我们现在不是来算旧账的。外面那片焦土,已经没有活树,没有清泉,连风都是烫的。它不属于谁,它正在死。”
没人回应。
我继续说:“巡查队不设统领,情报共享,每日定时传递。若有异常,三方同时知晓。这样既能防灾变,也能防偷袭。你们觉得如何?”
龙族长老冷笑:“你以为我们会相信凤族送来的情报?上次他们报火脉异动,实则是想偷袭我族渡口!”
“总比你们谎报水位稳定强!”凤族首领反唇相讥,“你们一边说水流正常,一边把支流全引向龙宫养阵!”
麒麟族族长沉声问:“如果巡查途中,一方突然动手,谁来负责?”
“没有人会动手。”我说,“因为幕后之人正等着你们打起来。冥河老祖昨天出现在天上,他看了这边一眼就走。他不怕你们争,他怕你们停。”
三人都没动。
我感觉到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在往下沉。经脉空荡,丹田像被掏空了一样。刚才强行提气说话,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划动。
但我不能停。
“换个问题。”我看着他们,“如果现在有一支敌军从北面杀来,你们是先联手御敌,还是先分胜负?”
龙族长老皱眉。
凤族首领没说话。
麒麟族族长低吼一声,前肢在地上抓了一下。
我盯着他们:“可真正的敌人不在北面,他在暗处,等着你们耗尽最后一个人。”
短暂沉默。
凤族首领冷哼一声,转过头去。龙族长老握紧玉杖,和另外两人传音交流。麒麟族族长低头盯着地面,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声。
我知道他们听进去了,但他们不肯让步。
我又说:“三天。只要三天,三族边界不主动出击,不集结军队。这期间,我们查清楚量劫是怎么开始的。我有线索,但需要你们提供族中记载的异象时间线。”
“凭什么信你?”龙族长老问。
“凭我能拦住你们一次。”我说,“我也能再拦一次。但我不会一直在这儿。你们之间的问题,只能你们自己解决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。”凤族首领冷冷说。
“我不是来指挥的。”我声音低了些,“我是来问一句——你们还想不想活下去?”
这句话落下,风忽然卷起沙尘,吹过断崖。
龙族长老没说话,但玉杖插得更深了。凤族首领肩膀微微下沉,像是卸了点劲。麒麟族族长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神复杂。
我知道他们在想。
想战下去的结果,想族群的未来,想那些还没出生的后代。
可他们还是不敢迈出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