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贴着断崖刮过,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。意识沉下去又浮上来,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不肯松手。我知道自己不能睡,凤族的承诺还没兑现,龙族的人更不会轻易罢休。
果然,天边刚泛出一点灰白,三道身影就从东面踏云而来。是龙族的三位长老,为首那位额前有鳞纹,正是司水大祭司。他们落地时脚步很重,震得石面微颤,显然是故意示威。
“你还在。”大祭司盯着我,声音低沉,“昨夜与凤族私会,倒是好手段。”
我没动,只抬眼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挑拨几句,就能让我们交出祖地秘卷?”另一位长老冷笑,“一个重伤将死之人,凭什么左右三族大事?”
我慢慢吸了口气,胸口像被铁板压着。伤没好,灵力也几乎耗尽,但我知道现在不能退。一旦倒下,之前所有努力都会白费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们信我的。”我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们,你们已经没有选择。”
“狂妄!”第三位长老怒喝,周身龙气翻涌,地面裂开细纹,“你可知面对的是谁?龙族立于四海之主,岂容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!”
我没有回应他的怒意,而是闭上了眼睛。
识海中,答题系统浮现。一道金光闪过,信息涌入脑海——那是关于龙族水脉异动的推演图谱,来自上一次答题所得。它显示,三十年前的地裂并非自然灾变,而是有人通过血海邪法渗透水脉封印,逐步引导灵气外泄,削弱龙族根基。最关键的是,这个过程至今仍在继续,而龙皇竟毫无察觉。
我睁开眼,手指轻点虚空。
一道光影骤然展开,悬浮于断崖中央。水流轨迹、地脉走向、灵气波动一一显现,清晰无比。龙族长老们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水脉推演?”大祭司声音发紧。
“你们以为祖地安全,其实早已被人动了手脚。”我指着图中一处暗流节点,“这里,每三天会有一次异常波动,持续半个时辰。若不及时修补,三年内主脉必崩。”
“胡说!”一位长老厉声喝道,“我们每日巡查,从未发现异常!”
“因为你们查的是表面。”我冷冷道,“真正的问题不在水里,在人心。你们当中,有人每隔七日深夜独自前往北渊祭坛,名义上是祷告,实则是在传递消息。那人是谁,我不说,但你们回去一查便知。”
三人齐齐变色。
大祭司死死盯着我:“你怎会知道这些?连我都未察觉……”
“因为我看得见你们看不见的东西。”我收回手,光影消散,但余波仍在,“如果我只是个骗子,能说出这种事吗?如果我是敌人,会把真相摆在你们面前?”
他们沉默了。
风停了一瞬。
“你说这些,到底想换什么?”大祭司终于开口,语气不再强硬。
“什么都不换。”我说,“我要的不是你们的资源,也不是权柄。我要的是三族联手,找出幕后之人。否则,下一个被毁的,就是麒麟地界的火源核心。”
“你连火脉的事也知道了?”他声音微颤。
“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得多。”我站起身,靠着石壁支撑身体,“你们怀疑我别有用心,可真正别有用心的,是那个让你们互相残杀、自己躲在暗处收利的人。冥河老祖的名字,你们应该不陌生。”
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血海与龙族向无往来,若真被插手水脉,那就是赤裸裸的入侵。更何况,这事连高层都未曾上报,却被一个外人当众揭出,怎能不让人心惊?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大祭司问。
“证据就是你们不信。”我看着他,“等水脉彻底断裂那天,你们自然会明白我说的是真是假。但现在,我还愿意坐在这里谈,是因为我想救三族,而不是看你们一个个灭亡。”
我说完,体内一阵剧痛袭来,喉头一甜,差点咳出血。但我咬住牙关,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不能弱,此刻绝不能弱。
我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灵力艰难凝聚,形成一团微弱却稳定的光晕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最基础的法则感知术——只有对天地规则有深刻理解的人,才能在重伤状态下维持这种状态。
三位长老眼神变了。
这门术法看似简单,实则极难掌握。寻常修士需百年苦修才能入门,而我能在此刻施展,说明我对法则的领悟远超表象。
“你……不是普通修士。”大祭司缓缓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