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灰叶打转，我靠在石上，手指还搭在剑柄。血已经干了，黏在掌心，一动就扯得生疼。
眼皮沉得抬不起来，可我知道不能闭眼。刚才那三人走时的眼神我还记得，他们答应明日带回资料，但没人真信这个局能成。尤其是凤族首领，临走前那一眼，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倒下的疯子。
我得撑住。
正想着，远处天边一道赤光划破暮色，由远及近。火息随风压来，带着一股灼热的压迫感。那人未落地，气息已扑面而至，显然是故意释放威压试探我的反应。
我咬牙，将残存的一丝灵力运到双腿，借着插在石缝里的剑撑起身子。膝盖还在发抖，但我站直了。
赤金羽袍的身影落在五步之外，眉心一点朱砂印记，在昏暗天光下格外显眼。他抱臂而立，目光扫过我脸上未擦的血痕，语气冷淡：“你就是叶尘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看着他。
“凤族派我来。”他说，“想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们交出火羽卷宗。”
我冷笑一声：“你们不来谈合作，反倒先派人试我？”
“不是试你。”他眼神微眯，“是确认你是不是真知道些什么。还是说，刚才那些话，不过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？”
我听懂了他的意思。他们在怀疑我是否真的掌握了火脉异动的真相。更深层的是，他们不确定我有没有能力推动三族联手——若我只是个空口说白话的狂人，凤族不会浪费任何资源在我身上。
我盯着他：“你知道火羽林自燃的原因吗？”
他没答，但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三十年前地裂，火脉偏移，源头在麒麟地界。”我说，“但真正的问题不在地理，而在人为。有人刻意引导火气外泄，让凤族以为是外敌所为，挑起争端。”
他眉头皱起：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因为火羽卷宗里有一段被抹去的记录。”我往前半步，“记载了当年一次异常观测——火脉震动前三日，有外族气息接近封印点。那气息不属于龙族，也不属于麒麟。而是……来自血海方向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血海是冥河老祖的地盘。若此事属实，说明凤族早年就被算计了。他们打龙族、压麒麟，其实是在替别人消耗实力。
我没再说话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一股炽烈火焰从掌心腾起，直扑我面门。这不是攻击，是试探。真正的高手能在瞬间判断对手的反应速度与灵觉敏锐度。
我站在原地，没躲。
火焰离我脸只剩寸许时，突然熄灭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我说，“你要杀我，刚才就不会用这种花招。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渐渐从轻蔑转为凝重。
“我再问你一次。”他声音低了些，“你凭什么让凤族相信你？”
我反问：“你们是怕我看懂卷宗，还是怕自己看不懂？”
他一怔。
“如果你们真清楚里面的内容，何必派人来试我？”我继续说，“不如明日亲自带来，当场对质。敢不敢？”
他没立刻回应。
我知道他在权衡。带卷宗来，等于承认需要我；不来，则可能错失扭转局势的机会。
就在他犹豫时，我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你们内部也有人不想合作吧？长老们主张保守，可年轻一辈已经在议论——为何每次灾变都恰好削弱凤族？这话，是谁传出来的？”
他猛地抬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