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还在手里，掌心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。刚才那一击让我手臂发麻，但我知道不能停。三族的力量已经汇到顶点，光刃压缩成一线，就差最后一步。
我抬头看去，巨影胸口的裂痕还在扩大，黑气不断往外涌。它动作慢了，气息也不稳。这一下伤得不轻。
龙族高层站在远处，战旗举过头顶。旗面破损，边缘焦黑，但他没放手。空中盘旋的龙影越来越多，绕着光柱打转，发出低沉的吼声。他咬破手指，在旗杆上划了一道，鲜血渗进布料，整面旗帜忽然亮了起来。
凤族首领半跪在一块碎石上，翅膀垂在地上。她抬起手，指尖点向眉心，一滴金色的血浮了出来。那是她的本源精血，比普通血液重得多。她轻轻一弹，血珠飞入火网，火焰立刻变了颜色，从赤红转为金白，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在扭曲。
麒麟族族长依旧跪着，双手按地。他的角裂开一道深缝，血顺着脸颊流进衣领。他没擦，只是把额头贴得更紧。地面开始震动，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像河流一样汇向石台底部。
三股力量再次汇聚。
这一次比之前更快，也更稳。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我体内流转，不是混乱冲撞，而是有节奏地跳动，像是找到了某种共鸣。我把这些力量引向断剑，剑身微微颤动，金光从裂缝中溢出，形成一圈波纹。
光刃重新凝聚。
我举起剑，准备劈下。
就在这一刻，巨影睁开了眼睛。
那不是普通的眼睛，是三千道黑色纹路交织成的漩涡，中间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混沌。它看着我，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起：“你们以为……这就是终结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它抬手一抓。
原本向外喷涌的黑气突然调转方向，像潮水一样倒卷回来。那些被我们打出的裂痕开始闭合，伤口迅速愈合。更可怕的是，它竟然把我们刚刚释放的光流吸了进去。
龙族的青金、凤族的赤红、麒麟的土黄，全都被吞了进去。
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，但来不及了。三色光流刚接触到黑气，就被吞噬得干干净净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，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洞。
巨影的身体开始膨胀。
它的身形涨大了十倍不止，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。身上浮现出鳞片、羽毛和角的痕迹，那些都是从三族身上夺取的力量。它现在不只是劫念聚合体，它成了我们的影子。
它抬手，对着龙族高层一挥。
一道黑光射出，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。龙族高层举旗格挡，可战旗刚碰到黑光就碎成了灰。他整个人被击飞出去，撞在远处的残碑上，滑落在地，再没站起来。
接着是凤族首领。
她想躲，但翅膀受过重创，动作迟缓。黑光命中她的胸口，她闷哼一声，从半空摔下，砸在碎石堆里。羽翼抽搐了几下，不动了。
最后是麒麟族族长。
他试图用角挡住攻击，可角根本就裂开，承受不住冲击。黑光穿透防御，轰在他肩头。他伏在地上，双手还撑着地面，嘴里不断涌出血沫。
三个人，全都倒下了。
我没有叫他们，因为他们不会再回应。战场一下子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刮过石台的声音。
巨影缓缓转向我。
它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黑暗。那团东西不断扭曲，撕扯着周围的空间，连光线都被吸了进去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，像是整个天地都在往下压。
我握紧断剑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手臂已经开始发抖，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。但我不能后退。如果我也倒了，那就真的结束了。
它挥手，三道黑洪同时轰出。
我横剑格挡，第一道撞在剑身上，整个人被掀翻出去，背部重重砸在地上。第二道紧随而至，我勉强翻身，让它擦着肩膀过去，皮肉立刻烧焦了一片。第三道直奔面门，我闭眼等死，可它在离我额头一寸的地方停住了。
它不想让我死得太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