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枭飞起的瞬间,我贴着树干侧身挪动,没有停下脚步。林子深处传来低沉的钟鸣,一声,两声,像是从地底浮上来的音波,震得脚底发麻。我压住呼吸,等那声音过去才继续向前。
矿道入口还在身后,但我不能回头。地图上的标记已经看过三遍,东侧废弃通道、熔炉区岔口、仓库铁门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。现在要去的地方更靠里,是妖族巢穴的核心外围,守卫换防最频繁的区域。
我沿着山壁走,脚下是碎石和干枯的藤蔓。衣服被汗水浸透,贴在背上发凉。伤还没好全,肋骨处有闷痛,走路不敢太快。金雾还在经脉里流转,但不够支撑一次战斗。
前方出现一道石梁,横跨在两座岩峰之间。梁下挂着铁链,连着几块木板,是通往内层的唯一路径。我蹲在暗处观察,每隔一盏茶时间,就有两名妖兵从对面走过,盔甲上有赤鳞纹路,腰间挂令符。
他们走得很慢,但也只停留片刻。机会只有一次。
等巡逻过去,我立刻起身穿过石梁。木板吱呀响了一声,我停住,听见对面有动静。一个人影站在高台上,身穿赤鳞甲,手里握着长戟,正抬头看天。
他不是普通士兵,肩甲比别人多一道金边。令符也更大,垂在腰侧。
我退回阴影里,心跳加快。这种层级的头目不会随意离开岗位,除非有事。
答题系统在我脑中浮现界面。
“输入关键词:低阶妖将,忠诚度,晋升途径。”
文字开始滚动。
【此类角色常负责前线调度,知晓部分行动计划但无决策权】
【普遍渴望突破瓶颈,对高层命令存在隐性不满】
【当前局势紧张,易因自保心理动摇】
我盯着最后一条。机会来了。
那人还在原地,手指敲着戟杆,似乎在等人。我摸出一块玉片,是系统生成的幻象道具,上面刻着半枚残印,看起来像某种密令。
我走出阴影,脚步放重。
他立刻转头,长戟指向我:“谁?”
我没有回答,举起玉片。月光照在上面,映出一道裂痕般的纹路。
他眼神变了。
我走近几步,在他能出手的距离外停下:“信号通了,就差一步。”
他没动,但目光一直盯着玉片:“你是什么人?”
“老祖埋下的线,二十年前种下的局。”我低声说,“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偏偏是你轮到今晚值守?”
他喉咙动了一下。
我知道他动摇了。这种位置不会随便安排人,尤其在这种时候。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他说。
“也不需要认识。”我把玉片收起来,“南岭渡口那边,寅时三刻会开阵眼。你只要把左翼守卫调开半个时辰,自然有人接应。”
“主攻不在南岭。”他忽然说。
我一顿。
他看着我,声音压低:“你在试探我?”
“我在给你机会。”我直视他,“如果你上报,我现在就会死。可你没动,说明你在想——这事能不能成?成了你能得到什么?”
他沉默。
远处又传来钟声,这次更近。他皱眉,似乎在听节奏。
“时间确实是第三日。”他缓缓开口,“但具体时辰要看钟声定夺。一下是准备,两下是集结,三下……才是进攻。”
我记住了。
“地点呢?”我问。
他摇头:“我不知道全部。只知道主力往昆仑东阙去了,那边地势开阔,适合大军推进。”
昆仑东阙。
比地图上写的更具体。
我再问:“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些?”
“每个头目只知道一段。”他说,“我们之间不互通消息。”
合理。保密机制越严,越不容易泄密。
但我还有问题。
“你们接到的命令是谁下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