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要开口，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人，正在靠近。
他脸色一变，举戟转身：“滚，别让我再看见你！”
我后退，迅速退回石梁另一侧。藏进岩缝里，听见两人走近。
“交接时间到了。”新来的人说。
“知道了。”原来的头目应道，“一切正常。”
他们换岗。新人站上高台，旧人走下台阶，经过石梁时回头看了一眼。我没动，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出来后我没走远，找了个隐蔽的凹洞坐下。把刚才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时间依钟声而动，地点是昆仑东阙，行动在第三日。这些信息比地图更准。但他说“主力”去了东阙，言下之意可能还有分支队伍。
而且……钟声由谁掌控？
东皇太一在不在巢穴里？
我摸了摸胸口的地图，确认还在。又检查了一遍护符，没被动过。
现在要做的，是离开这里，找个安全的地方整理情报。然后想办法传出去。通天教主说过截教有信鸟可穿云，只要写出内容，就能送到昆仑。
但我不能直接回去。
刚站起身，听见外面有说话声。不是巡逻队，语气轻松，像是日常交谈。
我伏低身体，慢慢移到洞口边缘。
两个妖兵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，脱了头盔，正在喝水。
“听说了吗，东阙那边要清场了。”一人说。
“早知道了，今早传的令。”另一人拧紧水囊，“让我们这组明天午时前撤出北线，说是怕误伤。”
“不至于吧，又不是打自家地盘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那人冷笑，“怕的是里面的东西被人碰了。上面说了，阵眼开启前，谁都不许靠近那片林子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什么东西？
他们继续聊，但话题转到了补给分配。我没再听，慢慢往后退。
退出凹洞，沿着岩壁向西走。这条路通向外围山林，中途会经过一片断崖。只要翻过去，就能脱离核心警戒区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前方出现岔口。左边下去是溪谷，右边通向一处塌方的隧道口。我记得那里，是上次逃出来的地方。
我选了右边。
地面越来越窄，两边岩壁夹着一条小道。走到一半，听见头顶有风声。
抬头看，一只黑鹰掠过崖顶，翅膀展开很大。它飞得很低，在空中盘旋一圈，又往上抬升。
不对劲。
这种鸟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它们怕灵气波动，一般不会靠近妖族巢穴。
我停下脚步，靠在岩壁上。
鹰又飞了一圈，这次方向变了，朝东阙去了。
我盯着它消失的方向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——
“怕的是里面的东西被人碰了。”
那个地方有东西。不是阵法，也不是兵力布置。是活的，或者至少曾经活过。否则不会特意清场，还用钟声控制节奏。
我摸出空白玉简，把新信息刻进去：**袭击时间依钟声定，主力攻昆仑东阙，行动前需清空周边人员，原因不明**。
收好玉简，我继续往前走。
隧道口就在前面，被碎石半掩着。我蹲下，伸手拨开几块石头。里面黑洞洞的，空气闷热。
刚要进去，听见身后有金属轻碰的声音。
我僵住。
没有脚步声，也没有说话。只有那一声轻响，像是剑鞘碰到了石头。
我慢慢转头。
十步之外，站着一个人。穿着普通妖兵的皮甲，手里拎着一把短刀。脸很陌生，但从站姿看，不是寻常士兵。
他看着我，眼睛在夜里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