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大早,四合院的宁静被一声压抑的惊呼撕裂。
声音来自贾家。
秦淮茹睡眼惺忪,习惯性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装着全家希望的布票信封。正准备起身,将它藏进柜子最深处的夹层,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她动作一顿。
不对。
厚度不对。
她猛地坐起身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炕上。
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两尺布票,怎么变成了三尺?
她以为自己没睡醒,用力揉了揉眼睛,凑近了,一张一张地捻开,再三确认。
一尺,两尺,三尺。
没错,就是三尺!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脏砰砰狂跳。就在这又惊又疑的时刻,一张折得皱皱巴巴的纸片,从布票的折缝里滑落出来。
秦淮茹屏住呼吸捡起。
“红星电影院”五个铅印字,刺入她的眼帘。
电影票根!
这个大院里,除了那个天天把放映员身份挂在嘴边的许大茂,谁还能随手拿出这玩意儿?
电光石火间,秦淮茹的心思彻底活了。
一股狂喜先是涌上心头。
难道是许大茂?他看上自己了?知道自己家揭不开锅,可怜自己孤儿寡母,所以半夜偷偷摸进来,用这种方式献殷勤?
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就被一股更强大的、更汹涌的贪婪彻底吞噬。
那可是一尺布票!
能给棒梗做一条新裤子,能给小当扯件新褂子!
白得的便宜,不要白不要!
紧接着,一个更恶毒,也更诱人的计划浮现在她脑海。
这事儿要是闹开了,自己不仅能把这一尺布票坐实了,还能反咬一口,彻底拿捏住许大茂那个色胚!以后再想从他那儿弄点好处,还不是手到擒来?
想到这里,秦淮茹的眼珠飞快一转,计上心来。
她脸上那点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心酝酿的、受尽天大委屈的悲愤。
她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抓起那三尺布票和电影票根,气势汹汹地直奔后院。
“许大茂!你给我滚出来!”
一声尖利的叫喊,划破了后院的晨光。
许大茂家,他正跟媳妇娄晓娥就着咸菜喝粥,被这一嗓子吓得手一哆嗦,筷子都差点掉了。
“大清早的,叫魂呢?”
他不耐烦地趿拉着鞋走了出来,满脸的起床气。
秦淮茹一见他出来,立刻将手里的布票往他面前一亮,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子穿透力,确保周围几家邻居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许大哥,我知道你心好,可你这么做,让我怎么做人啊!这东西我真不能收!”
她顿了顿,眼泪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你这三更半夜地,往我们孤儿寡母的枕头底下塞东西,这要是传出去了,让院里的街坊邻居怎么看我?让娄妹子怎么想?我们娘儿几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把软刀子,句句都在暗示许大茂对自己图谋不轨,行了苟且之事。
许大茂当场就懵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三尺崭新的布票,还有那张眼熟的电影票根,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。
“什么玩意儿?秦淮茹你有病吧!我什么时候给你送布票了?”
“哎呦,许大哥,事到如今你怎么还不承认呢?”
秦淮茹立刻拔高了音量,仿佛受了刺激,对着那些已经闻声探出头来的邻居们哭诉起来。
“大家伙儿都来给评评理啊!我一早起来,枕头底下明明白白的两尺布票,就变成了三尺!还多了一张他的电影票!我一个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,他这么做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?这是要逼死我们娘儿几个啊!”
娄晓娥本来就对许大茂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事耿耿于怀,此刻一听这话,再看到那物证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血全冲到了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