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宇那几句诛心之言,如同在傻柱平静的脑海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余波荡漾,经久不息。
接下来的几天,傻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魂不守舍的劲儿。
他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过去的生活,那些曾经被他视为“仗义”、“善良”的付出,在陈宇那冰冷现实的剖析下,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卑微。
效果是立竿见影的。
他开始下意识地躲着贾家,躲着那个他曾经以为需要他保护一辈子的女人。
“柱子,帮我把这缸抬一下,缸底好像裂了。”秦淮茹在门口柔声喊道。
“哎,今天炒了一天菜,胳膊酸,抬不动了。”傻柱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,头都没回。
又一日,秦淮茹端着针线笸箩,想坐到他身边,一边纳鞋底一边聊聊家常。
“柱子,我……”
“我得去磨磨刀,后厨的刀都钝了。”傻柱起身就走,留下一个僵硬的背影。
就连他每天雷打不动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,里面的肉菜都肉眼可见地少了。有时甚至只有一个素菜,或者干脆就是几个白面馒头。
秦淮茹是什么人?她那颗心在四合院这口大染缸里浸泡了这么多年,早就练得七窍玲珑。
傻柱这点反常,她第一天就察觉到了。
她知道,傻柱这是把阎解旷那个小畜生的话听进去了,对自己,对贾家,生了嫌隙。
这怎么行!
傻柱这张长期饭票要是真跟自己离了心,贾家那三个孩子,还有病床上的丈夫,这日子还怎么往下过?她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,连塞牙缝都不够!
她急得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,却又不敢逼得太紧,生怕把傻柱彻底推开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,几乎要绝望的时候,救星从天而降。
傻柱那个在外面师范学校念书的宝贝妹妹,何雨水,放假回家了。
何雨水刚背着行李踏进四合院的门槛,秦淮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。她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。
“雨水!我的好妹妹,你可算回来了!”
秦淮茹一把抓住何雨水的手,那力道之大,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都传递过去。她眼圈一红,两行清泪说来就来,顺着憔悴的脸颊滑落。
“秦姐,你这是怎么了?谁欺负你了?”何雨水吓了一跳。
“欺负我不要紧,我一个寡妇人家,受点委屈算什么。”
秦淮茹声音哽咽,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尽的辛酸。
“可他们不能这么挑拨你哥啊!咱们院里新搬来的那个阎解旷,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,天天在你哥耳朵边上嚼舌根,说我们家是吸血鬼,说我拖累了你哥……”
她绝口不提自家是怎么靠着傻柱接济过活的,只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恶意中伤的、含辛茹苦的邻家姐姐。
“现在好了,你哥他……他听信了谗言,连我这个从小看他长大的秦姐都不认了。我跟他说话,他都不理我……雨水啊,秦姐这心里苦啊!”
那份演技,那份声泪俱下的控诉,不去评个影后真是国家的损失。
何雨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
她从小就活在哥哥的描述里,秦姐是善良的,秦姐是不易的,秦姐是需要帮助的。这套说辞听了十几年,早就刻进了骨子里。
此刻,看着自己心中“善良”的秦姐哭得梨花带雨,肝肠寸断,她脑子里那根名为“正义”的弦,瞬间就绷断了。
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!
“这个阎解旷!真是欺人太甚!”
“秦姐你别哭,你等着,我这就去找他算账去!”
何雨水把行李往地上一扔,如同一个被点燃的炮仗,风风火火,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朝着中院阎家冲了过去。
“阎解旷!你给我滚出来!”
人未到,声先至。尖锐的叫骂声划破了院子里的宁静。
她双手叉腰,像一尊愤怒的门神,死死堵在阎家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