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清听到林卫国石破天惊的请求,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住了。
他愣了好几秒,才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失声笑了出来。
“卫国,你小子说什么胡话?”
“你还会做菜?别跟何叔开玩笑了,这食堂重地,水深着呢,里面的规矩比你见过的螺丝钉都多,不是谁都能上灶颠勺的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后厨里几个正挥汗如雨的大师傅,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。
一道道混杂着油烟气和审视意味的目光,齐刷刷地投了过来。
一个正用大铁勺搅动着锅里白菜的胖师傅,撇了撇嘴,鼻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。
“小年轻,口气倒是不小,还想改善伙食?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吗?”
另一个正在案板上“梆梆梆”剁着土豆的瘦高个师傅,连头都没抬,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。
“就是,毛都没长齐,还想跑来教我们做菜?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这些夹枪带棒的质疑和嘲讽,在闷热的后厨里回荡。
林卫国却恍若未闻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恼怒或者窘迫,神色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这个凭实力说话的地方,用嘴巴去争辩是最苍白无力的行为。
尊严,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的,而是靠自己的拳头,或者说——靠自己的锅勺,一分一分挣回来的。
他要做的,就是拿出足以碾压所有人的真东西,把这些质疑和嘲讽,连同他们那点可怜的优越感,一起死死地钉在原地,堵住他们所有人的嘴!
“何叔,您就让我试试。”
林卫国的目光清澈而坚定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。
“成了,就算我给厂里的大伙儿加个餐,也算是我这‘风味改良小组’的第一份成绩。”
“要是不成,所有浪费的食材,我自掏腰包,按市价双倍赔偿!绝不让您和厂里担一丁点儿的干系,更不让您难做。”
何大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叼在嘴角的烟忘了抽,烟灰都掉了一截。
他心里有些动摇。
这孩子最近确实不一样了,眼神里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和锐气,做事也越来越有主意,完全不像以前那个怯懦的孤儿。
或许……可以让他试试?
心念及此,何大清一咬牙,将烟头摁灭在窗台上。
“行吧!”
他拍了板。
“就让你小子折腾一回。角落里那个灶台空着,你自己去弄,可别影响了大师傅们正常出餐,不然我可饶不了你!”
“好嘞!”
林卫国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声音响亮地应了一声。
他立刻行动起来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他没有去碰那些被大师傅们当成宝贝的金贵猪肉,而是径直走向了后厨最不起眼的角落,要来了一批最普通、最便宜,甚至很多人都嫌弃的猪下水——猪肠、猪肺、猪心。
这些东西腥臊味极重,处理起来费时费力,稍微有一步没弄好,就满是怪味,根本没人愿意吃,平时大多是直接扔掉或者拿去喂猪。
几个大师傅看到他选了这些“垃圾”,脸上的嘲讽之色更浓了,交头接耳地等着看笑话。
林卫国却视若珍宝。
他先是打了两盆清水,撒入大把的粗盐和面粉,开始搓洗猪肠。他的动作极为娴熟,仿佛做过千百遍,将猪肠里里外外翻洗得干干净净,直到那层黏滑的秽物被彻底剥离。
随后,他严格按照脑海中【神级卤肉配方】的每一个字、每一个步骤,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。
起锅,烧油!
他没有用寻常的豆油,而是向何大清要了一块猪板油,亲自下锅炼出了一碗雪白香浓的猪油。
油热,他没有急着下香料,而是抓了一大把冰糖扔进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