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了【现代化服装流水线设计图】与【“的确良”配方】。
这两样东西的分量,林卫国比谁都清楚。
它们不是简单的技术资料,而是一把能撬动整个时代齿轮的钥匙,是足以让一个国家轻工业体系完成惊天跃迁的引擎。
狂喜的巨浪在他心底翻涌,但他脸上却古井无波。
他强行按捺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,因为他明白,这样惊世骇俗的东西,绝不能以一种粗暴、直接的方式抛出。
它必须被包裹在一个最稳妥、最合理的“外壳”里。
这个外壳,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能看懂,能理解,能执行的工业语言——符合当下生产力标准的工程图纸。
然而,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面前。
这具身体的原主,一个刚刚成年的食堂孤儿,对工程制图的认知,仅限于知道那是一张画着线的纸。
林卫国并不慌乱。
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
他的目光,投向了厂区深处那栋安静的苏式小楼。
轧钢厂图书馆。
第二天,林卫国以“为食堂菜品创新查阅资料”这个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名义,走进了那栋安静的建筑。
空气中弥漫着旧书页特有的、混杂着灰尘与油墨的干燥气味。
【检测到宿主当前环境为【轧钢厂图书馆】,是否进行签到?】
脑海中,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。
“签到。”
林卫国在心中默念。
【在【轧钢厂图书馆】签到成功,恭喜宿主获得:工程制图(精通)!】
下一秒,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,不容分说地冲入他的脑海。
丁字尺的推拉定位,三角板的精准切割,比例尺的微缩奥秘,以及那些足以让初学者头皮发麻的主视图、俯视图、左视图……所有复杂艰深的原理与技巧,在这一刻被强行灌输、拆解、重组,最终化为他身体的本能。
前后不过一瞬。
他再睁开眼时,目光扫过书架上那些陈旧的机械图册,眼中已经再无半分迷茫。
他现在,是一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制图工程师。
脑中那幅未来的蓝图,终于有了化为现实的桥梁。
接下来的几个夜晚,林卫国的房间成了整个家属院里最晚熄灯的地方。
他将自己彻底锁死在房间里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俯身在简陋的书桌上,手里的铅笔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,精准而稳定。
图纸上,线条在延伸,在交错,在构建一个前所未有的工业奇迹。
每一个齿轮的参数,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。
每一个传送带的倾斜角度,都经过了最严谨的力学计算。
每一个工位的布局,都将人体工学与生产效率的平衡拿捏到了极致。
这已经不是在画图。
这是在创造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整幅代表着未来的服装流水线图纸宣告完成时,林卫国缓缓放下铅笔,身体向后靠在冰凉的椅背上,紧绷了数个夜晚的肩颈肌肉发出一阵酸麻的抗议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看着眼前的杰作,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“自信”的光芒。
万事俱备。
只欠东风。
他没有走层层上报的流程。他很清楚,那种繁琐冗长的官僚程序,足以将任何革命性的火花,扼杀在萌芽状态。
他要用最直接,最震撼的方式,将这份图纸,送到那个最能拍板的人手里。
这天下午,轧钢厂办公楼。
林卫国手持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图纸,静静地站在了杨厂长的办公室门口。
他没有敲门,也没有硬闯,只是像一尊雕塑般沉默地等候着。
他在等一个机会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和讨论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