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空气里,永远弥漫着一股机油与炽热金属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对绝大多数工人而言,这只是工作的味道。
但对林卫国来说,这是权力的味道。
自从他凭一己之力解锁了【军工】科技树,又干净利落地揪出了潜伏的内鬼,他在厂里的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过去,人们叫他“小林”。
现在,从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到刚进厂的毛头小子,见到他,都得立正站好,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。
“林科长。”
这两个字,在技术科的一亩三分地里,分量重如泰山。他的一句话,一份签了字的文件,几乎等同于杨厂长亲自下达的指令。
这种权力的具象化,在四合院里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。
曾几何时,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,还能背着手,以长辈的姿态,用那套“团结邻里”、“年轻人要谦虚”的说辞来敲打他。
可现在,风水彻底转了过来。
易中海再见到他,腰杆总是下意识地弯了三分,脸上堆起的褶子比谁都深,那声“林科长”,喊得比厂里的广播员还要勤快响亮。
这天下班,林卫国刚回到自己新分的小院,还没来得及烧水,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他拉开门,门外站着的人,正是易中海。
这位往日在院里说一不二的八级钳工,此刻正提着一个装满了苹果和黄桃罐头的网兜,局促地站在门口。他脸上那谄媚的笑容,僵硬得如同戴了一张劣质面具,再也找不到半分“德高望重”的影子。
“林科长,在家呢?”
易中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,听着让人起鸡皮疙瘩。
“哟,是一大爷啊。”
林卫国倚着门框,眼神平淡地扫过他,又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,语气不咸不淡。
“稀客,有事?”
这副公事公办的态度,让易中海的心沉了一下。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脸上的为难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这个……林科长,是有点小事,想……想请您高抬贵手。”
他把姿态放得极低,几乎是带着哀求的口吻。
林卫国没有说话,也没有请他进屋的意思,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,等待下文。
强大的压迫感让易中海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敢再卖关子,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和盘托出。
原来,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宝贝徒弟贾东旭,在车间里捅了娄子。
因为一次愚蠢的操作失误,直接崩坏了一台精密机床的进口刀具。
按照厂里最新颁布的安全生产条例,这属于二级生产事故。
处罚结果简单粗暴:赔偿全部损失,工资降一级,并且取消本年度所有评奖评优的资格。
工资降级,对贾东旭而言是割肉。
但取消评优资格,对视工厂等级和荣誉为生命的易中海来说,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。这意味着他悉心培养的“接班人”,履历上将留下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易中海想来想去,如今的轧钢厂里,能在技术问题上说上话,有权力、也有能力影响这次处分决定的,只有一个地方,一个人。
技术科,林卫国。
于是,他只能撕下自己那张伪善多年的老脸,厚着脸皮,提着在当下堪称重礼的水果罐头,上门求情。
他赌的,是那点所剩无几的“同住一个院”的情分。
林卫国听完,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。
他的目光在易中海那张写满焦虑和算计的脸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东西我收下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这事,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