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一句话,却让易中海瞬间看到了希望。他以为这是林卫国松口了,是默认了要帮忙。
“哎!哎!谢谢林科长!谢谢林科长!”
易中海如蒙大赦,脸上的笑容终于真诚了几分,连连点头哈腰,仿佛生怕林卫国反悔似的,转身快步离去。
看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,林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关上门,看都没看那网兜一眼,直接拎起,转身就走出了院子。
他的目的地很明确——厂工会办公室。
他将那一网兜水果罐头往工会主席的桌子上一放,然后原原本本,一字不漏地,将易中海企图用礼物贿赂自己,干预工厂正常处罚流程的全部过程,清晰地汇报了一遍。
第二天,整个轧钢厂都传遍了。
一大爷易中海,因为搞“不正之风”,被工会主席叫去办公室,进行了一场长达两个小时的严肃批评教育。
他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灰头土脸,颜面尽失。
当他傍晚在车间门口堵住林卫国,脸上再也挤不出半点笑容,只剩下屈辱和压抑的怒火时,林卫国才终于给了他“第二次机会”。
“易师傅。”
林卫国看着他,语气依旧是那种公式化的平静。
“想让贾东旭不被处分,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”
这句话,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您说,您说!”
易中海的眼睛瞬间亮了,声音都带着颤抖。
“很简单。”
林卫国平静地吐出每一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砸在易中海的心上。
“下周,厂里要召开全厂安全生产总结大会。”
“你让贾东旭,作为这次事故的反面典型,上台,当着全厂几千名职工的面,做一次不低于五千字的深刻检讨。”
五千字!
全厂大会!
反面典型!
易中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,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,差点当场昏厥过去。
林卫国仿佛没有看到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,继续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补充道:
“只要他检讨得足够深刻,态度足够诚恳,让全厂的工友们都能从他的错误中吸取到教训,避免未来发生类似的安全事故。那么,他这次的过失,也算是为工厂的安全生产,做出了另一种形式的‘贡献’。”
“到那时,我可以亲自向厂领导提交申请,酌情撤销对他的处分。”
易中-中海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在全厂几千人面前做检讨?那比降一级工资,比直接开除,还要让他和贾东旭感到耻辱!
这意味着,贾东旭将彻底沦为全厂的笑柄,他易中海这个当师傅的,也将颜面扫地!
他本想仗着老资格,走个后门,偷只鸡。
结果,鸡没偷到,反被林卫国一把薅住,不仅蚀光了米,还惹了一身洗不掉的骚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里,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冰冷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在林卫国如今绝对的权力和地位面前,他那点倚老卖老的资本,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。
最终,易中海的所有愤怒、不甘和屈辱,都化作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。
“……好。”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碎了满口的牙,却只能混着血,一根根地往肚子里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