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浓墨,将整个四合院浸染得一片沉寂。
送走了忧心忡忡的何大清,林卫国关上房门,将院子里那些潜藏的算计与窥探,一并隔绝在外。
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昏黄,他揉了揉眉心,脑海中还在回想着何大清那张布满风霜的脸,以及那份深沉又笨拙的父爱。
傻柱。
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过了一遍,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是该找个机会,把那小子敲醒了。
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洗漱的时候,眼角的余光,忽然瞥见了门板底下的一丝异样。
一道冷风,正从门缝里悄悄钻进来,而在那道缝隙中,一个暗黄色的纸角,突兀地横亘在那里,破坏了门与地面间那条完整的光影。
林卫国脚步一顿。
他走过去,弯下腰,将那个东西抽了出来。
是一封信。
信封是那种最普通、最粗糙的牛皮纸信封,纸质发黄,边角甚至有些毛糙。
没有寄信人的姓名,也没有地址。
信封的正面,只有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,像是用尽了力气才写上去的。
林卫国(收)。
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了右下角的邮戳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两个清晰的铅字,烙印在纸上。
保城。
这个地名,仿佛一根无形的针,瞬间刺入林卫国的神经。
保城?
他在那个地方,没有任何沾亲带故的关系,更谈不上有什么朋友。
唯一与此地产生联系的,只有一个人——刚刚离开的何大清,以及那个让他抛妻弃子,至今仍未归家的女人。
一种莫名的预感,如同藤蔓般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这封信,绝不简单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修长的手指干净利落地撕开了信封的封口。
里面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一张薄得近乎透明的信纸,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,似乎写信的人,在落笔时内心充满了紧张与不安。
信上的字,比信封上的更加潦草,一笔一划都透着生疏与吃力,仿佛是一个几乎不识字的人,在别人的口述下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拼凑出来的。
内容更是没头没尾,充满了令人费解的跳跃。
“小心易中海,他不是好人,傻柱的伤……”
看到这里,林卫国的呼吸,停滞了一瞬。
他的视线,如同被钉子钉住一般,死死地锁着“傻柱的伤”这四个字。
信纸上的内容还在继续。
“……跟他有关……白家……”
戛然而至。
信的内容,到此为止。
没有署名,没有缘由,只有这几个破碎的、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词语。
整个房间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