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,在凝固。
心跳,在停摆。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他知道了。
他怎么会知道的?!
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然而,那冰冷而温和的声音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,继续在他耳边响起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神经里。
“下次小心点,山路滑。”
阎解旷的声音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,带着一种残忍的“善意”。
“别一不小心,自己摔下去了。”
最后那几个字,轻得几乎要随风散去。
但听在许大茂的耳中,却无异于死神的宣判!
那股支撑着他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,被瞬间抽干。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,双腿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。
许大茂双膝一软,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坐在了地上。
尘土飞扬。
他仰着头,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,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居高临下的年轻人。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牙齿上下碰撞,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惊恐。
无边的惊恐,如同冰冷的海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他知道了!
他什么都知道了!
自己那自以为是的阴谋,在对方面前,不过是一场拙劣的、被看透了的独角戏!
阎解旷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一眼。
他直起身,脸上的笑意敛去,恢复了那副平静淡漠的神情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他转身,对着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众人,淡淡地开口。
“走吧,干活了。”
人群鸦雀无声。
没有人知道阎解旷到底说了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看到了许大茂那副如同白日见了厉鬼,魂飞魄散的模样。
看到了他瘫在地上,屎尿齐流的狼狈。
再联想到之前两人之间的龌龊,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,在每个人心头浮现。
一道道望向阎解旷的目光,瞬间变了。
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、嫉妒或好奇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深的、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从这一天起,许大茂的字典里,再也没有了“恨”这个字。
剩下的,只有深入骨髓,刻入灵魂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可以耍弄心机手段的同龄人。
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他没有任何秘密。
对方想让他死,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,只需要一句话,一个眼神。
就像捏死一只蚂蚁,简单,且不费吹灰之力。
阎解旷用这种最直接、最残忍的方式,当着所有人的面,杀了一只“鸡”。
而周围所有潜在的“猴子”,都感到了那把悬在头顶的、冰冷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