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过！
她真的看到过！
那双眼睛，就藏在她每一次神魂被撕裂的痛苦记忆的最深处！
那是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睛！
冰冷，贪婪，邪恶，充满了对她这具“道体”的……垂涎！
仿佛，她从来就不是一个人。
而是一株被圈养的奇花，一尊被祭炼的宝鼎，静静地等待着成熟，随时准备被那幕后黑手……伸手采摘！
原来……
原来那不是心魔，不是幻觉！
原来，真的有一尊未知的恐怖，在万古的黑雾之后，窥伺着她，操纵着她，将她当做……待熟的果实！
“不……不要再说了……”
殷灵珑的神魂防线，彻底崩溃。
那股支撑着她杀伐决断，媚乱众生的狠戾与骄傲，在这一刻，被这血淋淋的真相，碾成了最卑微的尘埃。
一滴晶莹的泪珠，挣脱了她的控制，从那妖异的眼角，无声滑落。
那是道心破碎的泪。
姚沉毅松开了手，仿佛丢掉了一件玩腻了的精美瓷器。
他缓缓转身，踱步回到主位，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冰凉的茶。
“现在，你还觉得，你的道，是真的么？”
声音平淡，却是一柄审判天锤，狠狠砸在了殷灵珑那片满是裂痕的道心之上。
一旁。
全程目睹这一切的苏如烟，早已是神魂悸动，心海中翻起了亿万丈的狂涛！
何其相似的场景！
不久之前，这个男人，也是用这种宣判天道般的口吻，揭开了她“凤凰灵体”有缺的真相！
而今，他又用同样的方式，将这位凶名昭著、不可一世的罗刹魔女，打击得道心崩碎，体无完肤！
这个男人……
他的双眼，究竟是何等构造？
为何能一眼勘破世间所有天之骄女，埋藏于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……本源之秘？！
这一刻，苏如烟凝望着姚沉毅的背影，那双清冷的凤眸中，除了深入骨髓的敬畏，竟多了一丝……庆幸。
庆幸自己，是第一个遇见他。
庆幸自己，是第一个……跪在他脚下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那股禁锢天地的无上伟力，如潮水般悄然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