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8年,冬。
四九城,南锣鼓巷,九十五号院。
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钻心而来。
陈长生猛地睁开眼,视线里是斑驳发黄的屋顶。
剧烈的头痛袭来,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,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撕裂。
前身也叫陈长生,一个孤身来京城讨生活的青年。
好不容易在这四合院里租下了一间西耳房,却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。
昨天,前院的闫阜贵,中院的易中海,后院的刘海中,三位“大爷”齐齐上门。
以“新人要懂规矩”为名,逼着他给院里“生活困难”的贾家捐钱。
前身刚安顿下来,身上所剩无几,自然不肯。
于是,贾家的那个泼妇贾张氏便坐在地上撒泼打滚,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什么“断子绝孙”、“出门被车撞死”的恶毒话语,句句戳心。
整个院子的人都在看热闹,易中海还在一旁假惺惺地“劝解”,实则句句都在给他施压。
前身本就体弱,加上一路奔波,再被这群人团团围住,一口气没上来,竟活活气死了。
记忆融合完毕,陈长生眼底的迷茫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本是地府神医,掌管因果病理,功德圆满,得阎君特许还阳,重历人间。
没想到,竟是这么个开局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”
陈长生低声自语,声音沙哑。
这哪里是什么情满四合院,分明就是禽兽满院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苍老的身影颤巍巍地探了进来。
来人是后院的聋老太,拄着根拐杖,满脸褶子堆在一起,笑得“慈眉善目”。
“小陈啊,醒啦?”
“身上好点没?昨天可把大伙儿吓坏了。”
老太太一边说着,一边端着一个豁口大海碗走了进来,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水。
“老婆子我啊,特地给你熬了碗汤,压压惊,也算是咱们院里给你办的‘迎新’。”
她把碗递到陈长生面前,一股混杂着药材和肉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陈长生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的双眼微微眯起。
刹那间,眼前的世界变了颜色。
这是他烙印在灵魂深处的【因果医典】自行发动的能力——【望气观相】。
只见聋老太的头顶上,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盘旋缭绕,翻滚不休,如同毒蛇巢穴。
黑气之中,隐约有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虚影在挣扎哀嚎,满是怨毒与不甘。
那虚影的轮廓,陈长生在刚刚融合的记忆里见过。
是何大清的原配,何雨柱与何雨水的亲生母亲!
怨魂缠身,罪孽滔天!
陈长生心中瞬间了然。
前身的死,绝非偶然,而眼前这个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太太,正是幕后黑手之一。
她与易中海合谋,算计何家,逼走何大清,私吞了本该属于何雨柱兄妹的抚恤金。
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化作了她头顶那化不开的罪孽黑气。
“好一个‘迎新汤’。”
陈长生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装作一副虚弱又感动的样子,伸出双手。
“老太太,真是……太谢谢您了。”
“我一个外地来的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,像是真的被这“温暖”感动到了。
聋老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嗨,说的什么话,远亲不如近邻嘛。”
“快,趁热喝,喝了发发汗,这病啊,就好利索了。”
就在陈长生双手接过那只豁口大碗的瞬间。
他的右手拇指,看似无意地在碗沿内侧轻轻一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