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缕比发丝还细，肉眼根本无法看见的黑气，从他指尖悄然弹出，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滚烫的汤水之中。
【阴阳医术·黄泉引】！
此术不伤人阳寿，不损人肉身，专引其罪孽，勾其心魔。
作恶越多，恐惧越深。
一旦入体，便会引动缠身的怨魂，在梦中将其拖入无间地狱，日夜索命，直到精神彻底崩溃。
对付这种满手血腥，却披着慈祥外皮的老虔婆，再合适不过。
陈长生端起碗，甚至没有丝毫犹豫。
他知道这汤里被加了料，是一些能让人心浮气躁，气血上涌的草药。
对于一个本就被气得半死的人来说，这碗汤就是催命符。
可惜，他已不是那个可怜的前身。
在聋老太太“关切”的注视下，陈长生仰起头，“咕咚咕咚”几大口，将一整碗汤喝得干干净净。
汤水入喉，一股燥热之气直冲天灵盖。
若是寻常人，此刻必定头晕目眩，心跳加速。
但陈长生只是默默运转魂力，那点微不足道的药性瞬间就被化解得无影无踪。
“嗝……”
他打了个饱嗝，脸上泛起一丝“病态”的红晕，看起来精神好了不少。
“老太太，您这手艺，真不赖。”
聋老太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底，脸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。
“好喝就行，好喝就行。”
“你好好歇着，老婆子我，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她说着，便要转身接过陈长生手里的空碗。
陈长生却没松手。
他抬起头，一双清澈的眼睛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聋老太。
那眼神，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，深不见底，让聋老太心里莫名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年轻人的眼神，怎么跟昨天不一样了？
昨天还是一副涉世未深，一戳就破的怂样。
今天这眼神，看得她心里直发毛。
陈长生没说话，只是对着她，忽然咧开嘴，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他缓缓将空碗递了过去，嘴唇轻启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进聋老太的耳朵里。
“老太太，您这汤，味儿真‘正’啊。”
那个“正”字，他咬得特别重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腔调。
聋老太端着碗的手，没来由地抖了一下。
一股凉气，毫无征兆地从她的脚底板，直窜天灵盖。
她总觉得，这年轻人的话里有话，那笑容更是瘆人得很。
但她转念一想，一个毛头小子，能翻出什么浪来？
汤都喝下去了，还能有什么事？
肯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“呵呵，你喜欢就好。”
聋老太干笑两声，不再看陈长生的眼睛，急匆匆地转身，拄着拐杖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
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，陈长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。
他靠在床头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床沿，眼神幽冷。
黄泉引已经种下。
今晚，该有好戏看了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梳理这具身体和这个时代的信息。
前世在地府，看惯了生死轮回，因果报应。
如今到了阳间，这规矩，也不能破。
这满院的魑魅魍魉，一个个的，都别着急。
排好队，一个个来。
欠了债，总是要还的。
而且，要加倍地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