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学徒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在场每个人的神经。
“腿……腿断了!”
这四个字,像四颗炸雷,在秦淮茹的脑子里轰然炸开。
她手里的针线活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整个人晃了晃,眼前一黑,差点就栽倒在地。
“东旭!”
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疯了一样就往院外冲。
“我的儿啊!”
屋里头,贾张氏那标志性的哭嚎声紧跟着就响了起来。
她连鞋都没穿利索,就跟一头老母猪似的从屋里拱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捶打着大腿。
“天杀的啊!哪个黑了心的烂货害我儿子啊!我的东旭啊,你可怎么活啊!”
整个中院,瞬间乱成了一锅沸粥。
前院的阎埠贵闻声赶来,手里还拿着本备课本,一脸惊愕。
后院的许大茂直接从屋里窜了出来,眼睛亮得吓人,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报信的小学徒面前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。
“哎哎,小兄弟,你慢点说,到底怎么回事?怎么就砸了?”
那小学徒吓得浑身哆嗦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车间吊运钢材,绳子……绳子突然就断了,一个大铁疙瘩掉下来,正好砸在贾师傅的腿上……血……好多血啊!”
许大茂的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他下意识地扭头,跟周围同样跑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对视了一眼。
所有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。
不是同情,不是惋惜。
是毛骨悚然的惊骇!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真……真让他说中了?”
“第……第三天,断筋折骨……”
“一模一样,一个字都不差啊!”
“这……这是人是鬼啊?”
这些窃窃私语,像无数条冰冷的小虫子,钻进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前两天还跟着贾东旭一起嘲笑陈长生的那些人,此刻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看向后院西北角那间安安静-静的西耳房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轻视和怀疑。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、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敬畏。
贾张氏还在地上撒泼打滚,哭嚎声一声高过一声,但院里已经没几个人注意她了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被这件诡异到极点的事情给牢牢吸住了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!快!快送我去医院啊!”
秦淮茹跑出两步,又折返回来,急得满脸是泪,对着院里发呆的众人喊。
可她喊完,竟没几个人动弹。
大家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她,看着在地上打滚的贾张氏。
那眼神里,甚至带上了一点疏远和嫌弃。
活该!
几乎所有人的心里,都冒出了这两个字。
前两天贾东旭那副嚣张跋扈,指着人家鼻子咒骂的嘴脸,还历历在目。
现在,报应来了。
来得这么快,这么准,这么狠!
就在这时。
中院的东耳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傻柱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今天轮休,刚刚在屋里睡了个午觉,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还有些迷糊。
“嚷嚷什么呢?死了人了?”
他揉着眼睛,不耐烦地问了一句。
许大茂一看见他,立马就来了精神,怪笑着迎了上去。
“傻柱,你可算出来了!”
“你猜怎么着?你的好邻居,贾东旭,出大事了!”
“让咱们院里那位‘神算子’给算中了,就在刚才,厂里头,腿被砸断了!”
傻柱脸上的睡意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