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四九城,冷得像个大冰窖。
铅灰色的天幕上,连一颗星子都吝啬得不肯露面。
整个九十五号院,早就熄了灯,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北风卷着哨子,从院墙的豁口处呼啸而过。
后院西耳房里。
陈长生盘膝坐在床上,双目紧闭。
他没有睡,而是在静静调息。
前身的这具身体实在太弱,需要好生温养。
同时,他的一缕心神,如同无形的丝线,悄然延伸出去,穿过寒冷的夜,落在了后院那间独立的后罩房。
他种下的【黄泉引】,就像一颗种子,正在聋老太那满是罪孽的心田里,疯狂地生根发芽。
时候,差不多了。
“啊——!!”
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,如同平地惊雷,猛地撕裂了整个院子的宁静!
那声音,又尖又利,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恐惧,像是一头正在被宰杀的老猪,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声音的来源,正是后院,聋老太的屋子!
“哗啦!”
“啪嗒!”
院子里,一盏盏灯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地震了?”
“他娘的,大半夜的鬼叫什么!”
前院,闫阜贵最先披着衣服冲出来,手里还提着一根擀面杖,一脸惊疑不定。
后院的刘海中也打开了门,探出个脑袋,扯着嗓子喊:“谁啊!大半夜不睡觉,嚎丧呢?”
中院的门也开了。
贾家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秦淮茹裹着件不合身的旧棉袄,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。
她来到月亮门,先是朝后院看了一眼,随即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后罩房旁边的西耳房。
只见陈长生的房门也开了,那个清瘦的年轻人正静静地倚在门框上,双手抱胸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是那么安静地看着后院的方向。
不知为何,秦淮茹心里猛地一跳,总觉得今晚这事,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“都别嚷嚷了!是老太太!”
易中海的声音从后罩房传来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乱。
他睡觉轻,听见动静就醒了,第一个冲了过去。
众人一听,纷纷朝着后院涌去。
好事不出门,这种热闹可不能错过。
聋老太的房门虚掩着。
一股子尿骚味和浓重的药味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众人挤在门口,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只见昏暗的煤油灯下,聋老太正躺在床上,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。
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,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,双眼暴突,死死地瞪着床尾的空气,仿佛那里站着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。
“别过来!别找我!!”
老太太伸出枯树枝般的手指,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。
“不是我!是你男人该死!是他活该!”
“他给鬼子做过饭!他是汉奸!死有余辜!!”
这话一出,院里的人都愣住了。
给鬼子做过饭?
这说的是谁?
不少老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,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。
刘海中嘟囔了一句:“老太太这是做噩梦,魇着了吧?”
旁边的人立马附和:“可不是嘛,说什么胡话呢。”
“瞧这吓得,跟真见了鬼似的。”
秦淮茹仗着自己平时在老太太面前最会表现,挤开人群走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