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那声不似人腔的尖叫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中院这锅滚开的沸粥上。
所有人都被这一下给镇住了。
瘫坐在易中海家地上的傻柱,也猛地打了个激灵,那股焚心蚀骨的怒火,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气息冲淡了几分。
他抬起通红的眼,看向后院的方向。
死了?
那个老虔婆,就这么死了?
院里的人反应过来,也顾不上看傻柱抄家的烂摊子,连滚带爬地就朝着后院涌了过去。
好奇心战胜了一切。
傻柱扶着墙,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,哭得话都说不利索的一大妈李翠莲,心里那股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跟这个女人掰扯没用。
她就是个窝囊废。
正主儿还没回来!
他得等!
等易中海那个老畜生回来!
傻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,转身也朝着后院走去。
他要亲眼看看。
等到了后院,聋老太的屋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。
一股死寂的恐惧,笼罩在所有人头顶。
“让让,让让!”
傻柱推开人群,挤到了最前面。
只一眼,他就愣住了。
只见屋里头,聋老太歪着脑袋,眼睛瞪得像铜铃,那张脸青紫发黑,嘴巴大张着,死状极其恐怖。
傻柱的心,没来由地一颤。
他不是害怕。
是一种说不出的,诡异的快意。
好!
死得好!
这老东西跟易中海是一伙的,合起伙来坑他们家的钱,现在遭了报应,活该!
“报警吧!”
人群里,不知是谁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。
“对对对,快报警!”
刘海中家的二大妈周燕反应过来,连忙附和,这院里死了人,可不是小事。
很快,街道派出所的公安来了。
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同志,简单地勘察了一下现场,又找了几个邻居问了问话。
“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,有心脏病。”
“今天受了刺激,贾家那小子在厂里出事了,老太太估计是急火攻心。”
“下午她就坐在门口念叨,看着就不太对劲。”
邻居们七嘴八舌,但谁也不敢提陈长生的事。
开玩笑,那可是个能“咒”死人的活神仙,谁敢去招惹他?
公安同志听完,又看了看聋老太的死状,最后给出了结论。
“突发性心疾,加上惊吓过度导致死亡,属于意外病故。”
“家属呢?准备后事吧。”
家属?
聋老太无儿无女,院里谁是她家属?
所有人的视线,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人群后面的傻柱,和那个已经不知去向的易中海身上。
最后,在公安同志的“协调”下,本着人道主义精神,院里的人搭了把手。
用一张破席子把聋老太的尸首抬了出来,暂时停放在中院院子里的空地上。
等三个大爷回来再操办聋老太的后事。
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,就这么诡异地落下了帷幕。
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这事,没完!
……
傍晚时分,轧钢厂下班的汽笛声悠扬地响起。
人们陆陆续续地回了家。
前院的阎埠贵是第一个发现院里气氛不对的。
他提着个装教案的布包,一进院门,就感觉空气里有股说不出的味道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平时这个点,院里早就炊烟四起,孩子们追跑打闹,妇女们扯着嗓子聊天,热闹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