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了。
陈长生压根就不是把权力交给他,而是把一口黑锅,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的脑袋上!
这房子,名义上归他管,可所有权是陈长生的!
他要是分得不“公允”,得罪了陈长生,他这个一大爷别想当了,说不定哪天也得尝尝“亏心脉”或者“断根”的滋味。
可要是分得“公允”,比如给了傻柱,给了贾家,那好处是陈长生的,院里人感谢的是陈长生!
他刘海中忙前忙后,累死累活,最后落得个什么?
一个“办事公道”的虚名?连根毛都捞不着!他那两个等着房结婚的儿子怎么办?
这烫手的山芋,不,这根本不是山芋,这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!
他刘海中现在,就是那个脖子伸在铡刀底下,等着挨宰的倒霉蛋!
他看着娄半城那张郑重的脸,再看看陈长生那平静无波的眼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骨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高!实在是高!
杀人不见血,诛心不留痕!
躲在人群后的阎埠贵,看得是心惊肉跳,同时又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。
刘海中这个蠢货,还真以为天上能掉馅饼,殊不知掉下来的是铡刀!
陈先生这一手,直接把刘海中架在火上烤,让他上不去也下不来。
只能乖乖地替陈先生办事,还得把事办得漂漂亮亮,让陈先生名利双收。
而他刘海中,就是个跑腿的冤大头!
阎埠贵心里暗爽,幸亏自己跪得早,投诚得快。
不然,今天站在这儿当小丑的,可能就是他阎老西儿了。
院里其他邻居,心思也活络开了。
原本以为是院里分房,现在才明白,是陈先生发善心,拿自己的房子做好事。
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大伙儿的目光,从刘海中手里的信封上,慢慢地,全都转移到了刘海中那张涨红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,有期待,有试探,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压迫。
刘海中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他成了全院的焦点,却不是他梦想中的那种万众敬仰,而是像被一群饿狼围住的肥肉,谁都想上来咬一口。
“陈……陈先生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,想把那信封还回去。
可陈长生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“刘大爷。”
陈长生淡淡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刘海中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三天。”
陈长生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章程。
谁家最困难,谁家最需要,你应该有数。拿出来,在全院大会上公布,让大家伙儿评评理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刘海中,转身对娄半城说道:“娄先生,有劳了。”
“陈大夫言重了!能为您办事,是我娄某的荣幸!”娄半城再次躬身。
随后,陈长生转身回了屋,“吱呀”一声,关上了房门,将满院的惊涛骇浪,都隔绝在了门外。
娄半城也带着随从,转身离去,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胡同口。
后院里,只剩下刘海中一个人,像个傻子似的,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,那薄薄的几张纸,此刻却重若千斤。
晚风吹过,他打了个冷战,才发现自己的后背,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四合院的天,真的变了。
而他,这个新上任的一大爷,在这场变天的大戏里,连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捞着,直接就成了被推上祭台的头一号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