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海中迈进门槛的那条腿,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那张平日里因为官僚做派而显得油光满面的脸,此刻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,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,活像一朵蔫了的菊花。
屋里的气氛很奇怪。
陈长生安然地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,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进来的不是四合院里新上任的一大爷,而是一只不小心闯入的苍蝇。
傻柱则像一尊铁塔,直挺挺地戳在陈长生身后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刘海中,那眼神,就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肥猪,冰冷且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咳……陈先生,我……”刘海中干咳两声,试图打破这要命的寂静。
他哈着腰,双手捧着那个信封,恭恭敬敬地递上前去,姿态放得极低。
“陈先生,这……这房子,太贵重了!我老刘德不配位,担不起这个重任呐!您看,这事儿还是得您亲自来掌总。”
这番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。
前脚还在院里被架上高台,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,后脚就跑来把这“权力”给退了回来。
这脸打得,啪啪响。
可没办法,不退不行。
这玩意儿不是权力,是催命符!
陈长生总算抬起了眼,目光在那信封上轻轻一扫,却没有接。
“刘大爷,”他开口了,声音依旧平淡,“我说了,这事全权交给你办。”
刘海中一听这话,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。
“别啊陈先生!”
他急了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,“我……我哪有这个本事啊!
院里这么多人,几十张嘴,我这张嘴哪说得过他们?
分给谁,都得得罪人!这事儿,最后肯定办砸了,辜负了您的一片好心!”
“哦?”陈长生眉毛一挑,“你的意思是,我让你办的事,你办不了?”
这话问得轻飘飘的,可落在刘海中耳朵里,却重如泰山。
他额头上的冷汗“刷”地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他听懂了。
陈长生不是在跟他商量,这是在下命令。
办不了?
贾东旭的腿就是下场!
许大茂的根就是例子!
他刘海中自问脖子没钢板硬,腰子也没石头结实。
“不不不!能办!保证能办!”
刘海中腰弯得更深了,几乎要折成九十度,“我的意思是,我一定把这事儿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!
只是……只是这个章程,我心里没底,想来请示请示您。”
陈长生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。
他没说话,但傻柱在后面冷哼了一声。
这一声哼,吓得刘海中一哆嗦。
他现在看傻柱,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愣头青了。
这是陈长生手底下的一把刀,一把刚刚见了血,开了刃的利刃!
“这事,按规矩办。”
陈长生终于开口了,“规矩是什么?就是公平、公正。谁家最困难,房子就给谁。你刘大爷在院里住了几十年,谁家什么情况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是是是……”刘海中连连点头,心里却叫苦不迭。
谁家最困难?
院里掰着指头数,不就是傻柱家和贾家吗?
贾家现在是过街老鼠,秦淮茹刚顶岗,分给她不合适。
那剩下的,就只有傻柱家了。
何雨柱自己住三间正房,妹妹何雨水住在东耳房。
真要说起来,也算不上最困难的。
可陈长生的话里话外,不就是这个意思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