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往梅洛彼得堡的航道，比想象中要平稳。
特制的潜航艇外壳切割着深邃的水体，舷窗外是幽蓝与漆黑交织的静谧世界，偶尔有发光的鱼群一闪而过，随即被无边的黑暗吞噬。夏沃蕾端坐着，双手平放在膝上，视线却没有聚焦在窗外的奇景上。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，眉宇间凝结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凝重。
当潜航艇的外部机械臂与水下堡垒的闸门完成对接，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与气压调整的嘶鸣，通往梅洛彼得堡的门，为她打开了。
公爵办公室。
浓郁的红茶香气与尚未散尽的汗水气息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地的、充满雄性荷尔蒙与掌控力的味道。
莱欧斯利刚刚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拳击训练。
他赤裸着上身，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正顺着分明的肌肉沟壑缓缓滑落，在灯光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。背阔肌与肩胛骨的线条随着他擦拭的动作而起伏，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看到夏沃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，他只是随意地将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取下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动作间没有丝毫的避讳。
他的嘴角向上勾起，形成一个玩味的弧度。
“稀客啊，夏沃蕾队长。”
“是什么样的案子，能让不苟言笑的特巡队队长，亲自到我这地方来？”
莱欧斯利一边说着，一边走到吧台后，为自己倒了一杯颜色深邃的特调茶饮。冰块与杯壁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，仿佛这戒备森严的水下堡垒，只是他个人的游乐场。
这是一种游走于规则边缘，却又制定着地下规则的、绝对的强大。
夏沃蕾没有理会他的调侃，她的时间很宝贵。
“莱欧斯利公爵。”
她的声音冷静而直接，没有半句废话，将来意和盘托出。她提到了那份匿名的报告，提到了其中对枫丹能源体系崩溃的精准预言，以及报告署名的那个代号——“观测者”。
出乎她意料的是，当她讲述完毕，莱欧斯利脸上那玩味的表情消失了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，而是端着茶杯，坐进了宽大的沙发里。办公室的光线从他头顶照下，在他深刻的五官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。
“结合地脉学和社会学……精准预言……有意思。”
莱欧斯利靠在沙发上，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。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“嗒。”
每一下，都敲在办公室安静的空气里，也敲在夏沃蕾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他抬起眼，看向夏沃蕾，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猎人发现珍奇猎物的浓厚兴趣。
“这个‘观测者’，很对我的胃口。”
他爽快地答应了夏沃蕾的请求，没有提出任何附加条件。
“放心吧，夏沃蕾队长。”
莱欧斯利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梅洛彼得堡内部那井然有序又暗流涌动的世界。
“在枫丹的地下世界，还没有我莱欧斯利查不到的消息。”
随着公爵的一声令下，这座沉睡在水下的巨兽，苏醒了。
梅洛彼得堡那庞大而隐秘的情报网络，如同蛛网般瞬间铺开，每一个节点都开始高速运转。
某个正在矿道劳改的囚犯，在与另一队人擦肩而过时，手肘不着痕迹地一碰，一张揉成一团的小纸条便滑入了对方的口袋，全程没有半句言语。
特许茶室内，一场看似普通的七圣召唤牌局正在进行。某个牌手打出的一张“派蒙”，牌面倒扣的角度偏了三度，对面的牌手眼神微动，随即在下一轮，用一张点数完全不合常理的牌，完成了信息的回复。
甚至连过道上巡逻的构装体警卫，其眼中闪烁的红光频率，也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。那看似无意义的闪烁，正是一段段被加密过后的指令。
整个梅洛彼得堡，从最底层的囚犯到最高级的管理者，都在公爵的意志下，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