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？”
夏沃蕾的眉梢，极细微地动了一下。
这个反应，表明她的戒备并没有解除，但兴趣的阀门，已经被打开了。
齐豫没有看她，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被风雪模糊的山巅，眼神变得空洞而悠远，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追忆的氛围里。
“我曾经有一位老师。”
他开始讲述，语速不疾不徐，每一个字都仿佛在记忆的长河中打捞而出。
“他是个怪人，一个彻头彻尾的，不被任何人理解的怪人。他一辈子都在研究那些在别人看来毫无价值的东西。其中，就包括一套理论……”
齐豫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一套和‘观测者’报告里提到的‘能源崩溃’，核心逻辑非常相似的理论。”
这句话，成功地让夏沃蕾的呼吸，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。
“但当时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疯子。”
齐豫的脸上，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，那笑容里混合着无奈与悲凉。
“他的手稿被当成笑话传阅，他的理论被斥为无稽之谈。那些所谓的权威学者，当着他的面，把他的心血扔进壁炉。最终，他穷困潦倒，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角落，郁郁而终。”
故事讲到这里，齐豫转回头，重新看向夏沃蕾。
他的眼神真挚，情感饱满，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。
“我之所以笑，只是在感慨。”
“我感慨，或许我那位疯子老师坚持了一生的东西，终究有被证实的一天。这个世界，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个迟来的公道。”
“只可惜，他已经看不到了。”
风雪更大了。
齐豫的话音，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中。
夏沃蕾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她的目光，从审视，到探究，再到此刻的复杂。
一个被时代埋没的天才。
一个孤独地坚持真理，最终被世界抛弃的疯子。
这个形象，鲜活、悲壮，带着一种令人扼腕的宿命感。它在她构建的逻辑世界里，与那个同样神秘、同样拥有超越时代认知的“观测者”，产生了完美的重叠。
原来，那种洞悉未来的智慧，背后所要背负的，是这样的孤独与不被理解。
她看着齐豫的眼神，那份属于审讯者的锐利，不知不觉地柔和了下来。
她相信了这个故事。
她甚至为故事里那个素未谋面的“疯子老师”，感到了一丝真切的惋惜。
而齐豫，则在心中，悄悄地为自己的完美演技，献上了掌声。
这个“虚构的老师”，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借口。
它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，一个可以随时取用的身份。
它完美地解释了此刻的异常。
更重要的，它为未来，为他那注定会一次又一次出现的，“灵光一闪”，埋下了一个最合理、最催人泪下、也最无懈可击的伏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