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观测者”的第二次神迹，如同一阵席卷枫丹的飓风。
它不再是高层会议室里秘而不宣的档案，而是通过《蒸汽鸟报》的加急增刊，化作了飞舞在街头巷尾的墨香，变成每一个枫丹人口中炙热的谈资。
这个消息，穿过沫芒宫厚重的墙壁，越过德波大饭店奢华的门廊，最终钻进了一间位于灰河区域、毫不起眼的租赁公寓内。
公寓里，一个男人正用来自须弥的精密仪器，细致地冲泡着一杯咖啡。他叫巴希尔，一名潜伏在枫丹的须弥学者。
当邻居兴奋的叫嚷声，夹杂着报童清脆的吆喝，将“能源稳定”与“观测者”这两个词，野蛮地灌入他的耳中时，他捏着咖啡壶把手的手指，骤然收紧。
他听闻了。
那位神秘的“观测者”，再一次，仅仅凭着一份从天而降的报告，便解决了连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都束手无策的国家级能源难题。
“哐当——”
价值不菲的白瓷滤杯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，在地上摔得粉碎。滚烫的咖啡液溅湿了他的裤脚，带来一阵灼痛，但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内心的情绪，已经从数周前第一次听闻这个代号时的审慎怀疑，彻底转变为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冰冷的惊恐。
这不是凡人的智慧。
一个国家，一个时代的命运，被一份文件轻易地撬动。这种力量，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作为教令院精英学者的认知范畴。
在须弥，即便是穷尽虚空终端的全部算力，想要推演出如此完美的变革方案，也需要数代贤者的不懈努力。
而在这里，在枫丹，它却发生了。
巴希尔的呼吸变得急促，一个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念头，此刻如同疯长的藤蔓，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。
齐豫。
那个看似普通的档案员。
他愈发坚信，在那个年轻人懒散无害的外表之下，一定隐藏着一个庞大到足以颠覆世界的、恐怖的秘密组织！
“观测者”，就是这个组织投向提瓦特大陆的阴影！
带着教令院下达的、措辞严厉的密令，巴希尔熄灭了咖啡炉的火。他的眼神，从惊恐转为一种偏执的狂热。
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资源和人脉。
一场针对齐豫的，更加深入、更加隐秘的暗中调查，全面铺开。
他不再亲自出面。
金钱，是枫丹最有效的通行证。
他用一袋沉甸甸的摩拉，买通了沫芒宫一名负责清理顶层档案室的清洁工。那名工人承诺，会将目标人物丢弃的每一片纸屑，都原封不动地交给他。
他又伪装成一个来自异国的古董商，流连于齐豫经常光顾的那家旧书店。他以高价买下了一本齐豫曾经翻阅过的武侠小说，试图从书页的褶皱和笔记中，解读出某种不为人知的密码。
他甚至不再信任那些街头混混。
他不惜花费自己半年的活动经费，通过层层中间人，雇佣了枫丹地下世界最昂贵的情报贩子——“灰影”。据说，“灰影”的眼线遍布枫丹的每一个角落，能记录下一只飞鸟掠过天空的轨迹。
巴希尔的要求只有一个：他要齐豫二十四小时内，每一分每一秒的全部动态。
然而，当一份份用密文写就的报告，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，雪片般汇集到他位于灰河的安全屋时，巴希尔陷入了更深的困惑与自我怀疑之中。
他摊开第一份报告，来自那名清洁工。
报告的内容，是对目标一周内所有办公垃圾的详尽分析。
“周一：空的零食袋三个，品牌为‘圆滚滚糕点屋’；《蒸汽鸟报》一份，美食专栏版块有明显折痕与油渍。”
“周二：疑似小说草稿的废纸团，内容为‘一刀斩出，天地变色’，字迹潦草，后被划掉。”
“周三：无。目标今日未产生任何书面垃圾。”
……
巴希尔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拿起第二份报告，来自那位伪装成书商的下线。
“目标于下午茶时间到店，停留四十七分钟。期间，与店主探讨了最新一期《蒸汽鸟报》上关于‘松鼠鱼’新做法的评论，并对璃月小说《海上群雄记》的烂尾结局，表达了强烈谴责。未与任何可疑人员接触，未谈论任何与工作相关的话题。”
巴希尔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。
他拆开了第三份、也是最昂贵的那份，来自“灰影”的监控日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