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面的记录,详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“7:58:目标出现在沫芒宫打卡处,表情困倦,步履迟缓。”
“8:00:准时打卡,进入档案室。”
“10:15-11:30:目标坐在窗边,阅读一本名为《霸道主厨爱上我》的璃月小说。”
“12:00:午餐。外卖,‘德拉罗什餐厅’的油封鸭腿。”
“14:20-16:50:目标对着窗外的一朵云彩发呆,期间姿势未变。经分析,该云朵形状无任何特殊之处。”
“17:00:下班钟声响起。目标在三秒内冲出办公室大门,为沫芒宫当日首位离开者。”
“18:10-20:30:目标在家中,研究新一期的《蒸汽鸟报·美食专栏》,并尝试复刻其中的一道甜点‘奶香菌菇塔’,失败。”
“21:00:熄灯休息。”
报告的末尾,附上了一份齐豫近三个月的所有消费记录。
每一笔支出,都清晰地指向了两个领域:美食,以及小说。
他没有任何不正常的社交。
他没有任何可疑的举动。
他的一切,都完美地、天衣无缝地,符合一个“对生活没有追求、只想混吃等死的咸鱼”人设。
懒散。
枯燥。
乏味。
这种极度松弛的工作态度和生活状态,与那个传说中运筹帷幄、智慧通天,凭一己之力改变枫丹国运的“观测者”形象,形成了天壤之别。
那不是光与影。
那是存在与虚无。
这种巨大的、匪夷所思的、足以撕裂任何正常逻辑的反差,让巴希尔的大脑,变成了一团浆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绝对不可能!”
他在自己狭窄的安全屋里,烦躁地来回踱步,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所有报告,狠狠地揉成一团,又在半空中停住,无力地松开。纸团散落一地,如同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“一个能洞悉国家能源命脉、连那维莱特都为之折服的伟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,眼中布满了血丝。
“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……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懒汉?!”
难道,那些看似无意义的行为,全都是伪装?
对着云彩发呆,是在进行某种高深的思维推演?研究美食,是为了破解隐藏在食材配比中的化学密码?看武侠小说,是在学习某种古老的战斗技巧?
这个想法刚一冒头,就被巴希尔自己掐灭了。
太荒谬了!
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和演技,才能将自己伪装得如此天衣无缝,连一丝一毫的破绽都找不到?
“难道……”
一个更让他感到恐惧的念头浮现出来。
“是我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?那个叫齐豫的档案员,真的只是一个巧合?”
如果真是这样,那真正的“观测者”又在哪里?自己这段时间的全部投入,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?
调查,因为这种巨大的认知反差,再一次,陷入了僵局。
巴希尔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