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丹廷的舆论风暴,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席卷全城。
“观测者”这个名号,已经从一个神秘的代号,彻底异化成了一场全民参与的狂欢。街头巷尾,咖啡馆内,甚至是工厂的休息间隙,到处都有人在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他的真实身份。
更有甚者,几个投机分子嗅到了其中的商机,公然打着“观测者”的旗号,在民间招摇撞骗。他们有的声称能预测股价,有的兜售所谓“观测者亲笔”的未来能源方案,一时间搅得市场乌烟瘴气。
社会秩序的裂痕正在扩大。
无论是为了平息这场愈演愈烈的闹剧,还是为了将所有力量重新集中到解决失业工人带来的尖锐矛盾上,都指向了同一个前提——必须尽快找到“观测者”本人。
沫芒宫,最高审判官办公室。
那维莱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脚下这座陷入喧嚣的城市,平日里平静无波的眼眸中,此刻也染上了一丝凝重。
他意识到,不能再任由事态发酵下去了。
于是,他又一次,召见了那个总能给他带来“惊喜”的档案管理员——齐豫。
当齐豫踏入这间熟悉的、充满了无形压力的办公室时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频率出现了一丝不正常的紊乱。空气里弥漫着古旧书卷和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,一如既往,却又似乎比任何一次都更加沉重。
“齐豫先生。”
那维莱特转过身,没有多余的寒暄,开门见山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“关于‘观测者’的身份,经过我这段时间的综合分析,我推翻了之前的判断。”
那维莱特开口的瞬间,齐豫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凉了半截,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来了。
审判的时刻终于来了。
“我有了一个新的结论。”
那维莱特的声音平稳,却像一把重锤,一下下敲击在齐豫紧绷的神经上。他的大脑飞速运转,疯狂模拟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——是身份暴露?是被当场收押?还是直接送上审判庭?
“我认为,‘观测者’,并非某一个特定的人。”
嗯?
齐豫猛地一怔,准备好的一百种应对说辞全部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维莱特开始缓缓踱步,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,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,仿佛某种仪式的节拍。
“要同时精通地脉学、社会学、能源学,甚至还对历史档案了如指掌…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充满了理性的剖析感。
“所以,真相只有一个——”
那维莱特停下脚步,目光穿透了空间的距离,精准地落在了齐豫身上。
“‘观测者’,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个由各个领域的顶尖天才组成的、不为人知的秘密组织。”
这个结论落下的瞬间,齐豫感觉自己大脑里的那根弦,差点当场崩断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笑意从腹腔深处涌起,疯狂冲击着他的喉咙。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强行把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爆笑压了回去,并调动起全部的面部肌肉,挤出一个混合了震惊、恍然和崇拜的复杂表情。
原来如此,茅塞顿开!
他的内心深处,另一个声音则在疯狂地咆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