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源革新带来的光辉,正以前所未有的烈度,炙烤着枫丹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观测者”。
这个代号,不再是学者沙龙里心照不宣的秘密,也不是沫芒宫档案中语焉不详的符号。它被印在了《蒸汽鸟报》的头版头条,被街头的歌者编入最新的曲调,甚至被孩童们当作了夜间冒险游戏里,那个无所不能的英雄的名字。
枫丹的民众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“改变”这个词的重量。当家中的灯火不再需要掐着点来节省开支,当工厂的机器能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轰鸣,当每一笔开销都实实在在地减少时,一种近乎于信仰的狂热,便开始自发地滋生。
他们不知道他是谁。
他们也不在乎他是谁。
人们只需要一个象征,一个可以将所有美好想象与感激之情尽数倾注的偶像。
于是,“观测者”成为了枫丹新的无名守护神。他的声望如日中天,那股看不见的民意洪流,甚至开始隐隐动摇水神芙宁娜数百年来稳固的、至高无上的地位。
然而,光投下的地方,必然存在阴影。
当枫丹廷的主干道被新式能源灯照得亮如白昼时,一些被遗忘的角落,正被前所未有的黑暗所吞噬。
新体系的效率是完美的,完美到冷酷无情。
它不需要那么多维护管道的工人,不需要那么多手持扳手的检修员。一夜之间,一张薄薄的解聘通知,就斩断了成千上万个家庭的生计。
这些人,一辈子都在和冰冷的钢铁与油污打交道。他们的双手布满老茧,他们的知识仅限于管路的走向与阀门的松紧。
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,他们却被狠狠地甩了出去。
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,都共同指向了一个地方——灰河。
那个枫丹最底层的、被上流社会刻意无视的、如同城市伤疤一般的区域。
失业的浪潮,让本就逼仄的生存空间变得更加拥挤。当饭碗被砸碎,尊严被践踏,原本被秩序勉强压制住的恶意,便开始在阴暗的下水道里疯狂滋长。
治安状况,急转直下。
当芙宁娜乘坐着她那艘名为“颂典”号的华丽巡游船,按照年度惯例,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,缓缓驶入灰河地区时,她预想中的欢呼与崇拜,没有到来。
迎接她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紧接着,是压抑不住的、如同火山喷发前的低吼。
“芙宁娜大人!”
一个干瘦的男人冲破了警卫的阻拦,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,声音嘶哑。
“我们没有工作了!我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!”
“那个‘观测者’到底是谁?!他是不是只把我们当成更换零件时,随手丢掉的垃圾?!”
一个声音响起,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。
“城里的人在为他欢呼,可我们呢?我们就要饿死了!”
“他解决了大人物的问题,却把我们推进了深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