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维莱特那番惊世骇俗的“组织论”,宛如一道精准投下的诱饵,为整个陷入迷雾的调查行动,强行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航道。
方向虽然错得离谱,但其内在的逻辑却完美自洽,无可辩驳。
夏沃蕾的行动力一如既往地高效。
她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最高审判官的侧写,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枫丹历史的重新梳理之中。
一份长长的排查名单被迅速拟定。
从几百年前皇家科学院内部昙花一现的兴趣小组,到近代某些附庸风雅的贵族私下举办的文学沙龙,所有存在过“秘密学术团体”嫌疑的组织,都被纳入了天罗地网。
而齐豫,则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身份。
“档案主查官”。
一个至高无上的头衔,赋予了他调阅沫芒宫所有卷宗的绝对权限。
他名正言顺地,将自己彻底关进了那间他最熟悉的档案室。
这里是他的领地,他的王国,他第二个家。
高耸入顶的书架投下巨大的阴影,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防潮剂混合的独特气味。面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、几百年都无人问津的故纸堆,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。
枯燥?
不。
这是天堂。
“完美的摸鱼环境。”
他的指尖划过一本落满灰尘的硬壳封皮,感受着那粗糙的触感。
“绝对的权限。”
他抬眼望向档案室深处,那里存放着枫丹最古老的秘密,如今都向他一人敞开。
“还有比这更棒的工作吗?”
他低声自语,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。
带薪摸鱼的快乐,混杂着一种掌控一切的隐秘快感,在他的胸腔中发酵。
他的“完美误导”计划,正式启动。
直接伪造一份惊天动地的证据?不,那太低级了,破绽会如同黑夜中的火炬一样显眼。他要做的,是一种更高级、更隐蔽的手法,一种近乎于艺术的欺诈。
他闭上双眼,精神沉入意识的深处。
一种由“绝对记忆”和“因果推演”两种核心能力交融、衍生出的全新权能,被他无声地发动。
他将其命名为——“信息编织”。
他的意识瞬间穿透了物理的阻隔,化作无形的触手,在浩如烟海的档案信息中高速检索。
很快,他锁定了一个目标。
他睁开眼,走向档案室的最深处,在一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角落里,精准地抽出了一份薄薄的卷宗。
卷宗的标签已经泛黄发脆:“午后茶会活动记录”。
两百年前,由几个失意的落魄学者组成的读书小组。
这个小组仅仅存在了不到一年便宣告解散,留下的记录也只有寥寥数页,毫不起眼,静静地在这里沉睡了两个世纪。
完美的素材。
齐豫将卷宗平铺在工作台上,他的“编织”开始了。
他的大脑高速运转,“绝对记忆”将卷宗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像素级的解析。纸张的纤维构成、墨水的化学成分、风化氧化的具体程度、甚至每一处霉斑的生长纹理……所有信息都被转化为精准的数据。
随后,他从旁边一堆准备销毁的废弃档案中,开始“提取”他所需要的“信息素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