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影庭的审讯室,空气冰冷得如同深海之水,将每一丝声音都冻结、吞噬。
唯一的声响,来自于墙角。
沙…沙…沙…
那个在餐厅被捕的年轻服务生,正背对着所有人,用指甲在那面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机械地、不知疲倦地刻画着。
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,执行着唯一且永恒的指令。
逐影庭的审讯专家已经换了三轮,从威逼到利诱,从心理疏导到家属温情,所有手段都用尽了。
但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不哭,不闹,不言不语。
他的双眼空洞,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,仿佛灵魂已经被提前抽走,只剩下一具尚在呼吸的躯壳。
夏沃蕾站在单向的观察窗后,双手抱胸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墙壁上那个被反复描摹的符号上。
那是一个扭曲的螺旋。
它不遵循任何几何学的美感,每一道弧线都充满了病态的、向内坍缩的诡异力量,仿佛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、通往疯狂深渊的入口。
仅仅是注视着它,就让人产生一种精神被拖拽、理智被撕扯的眩晕感。
“记录显示,他入职三年,履历清白,邻里评价他内向但友善。”
一名特巡队队员低声汇报,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。
“他的家人说,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摩拉,在海露港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。”
花店。
这个词让审讯室里那股无形的压抑感,变得更加沉重。
“该死!”
夏沃蕾终于无法抑制胸中的烦躁,她猛地转身,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桌面上。
砰!
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队员们身体一颤。
“他的精神已经被彻底摧毁了!”
夏沃蕾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所有的线索,再一次,在这里被一只无形的手,干净利落地斩断。
房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失败的情绪如同瘟疫,在每个人心头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与此地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、略带一丝慵懒的声音,打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“夏沃蕾队长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作为“重要目击者”兼“特别顾问”被留下的齐豫,不知何时已经看完了那份薄薄的个人档案。
他将档案合上,随手放在一边。
“或许……你应该检查一下他的神之眼。”
这个建议突兀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神之眼?”
夏沃蕾皱起眉头,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齐豫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。
“那和案子有什么关系?”
一个人的信仰,一个人的荣耀,一个被神明注视的证明。这东西除了能证明他是个元素力使用者,还能有什么线索?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