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窗户纸上糊着一层霜花，外头北风刮得呜呜直响。
许大茂躺在床上，烙饼似的翻来覆去，一点睡意都没有。边儿上，娄晓娥早就睡熟了，呼吸匀停，白天的提心吊胆和晚上的扬眉吐气，让她这心里头绷着的那根弦儿，总算是松快了些。
可许大茂心里头，却跟开了锅似的。
他闭上眼，心思往里一沉，脑子里立马就多了点东西。说不清是个啥，没光也没亮，倒像是一本翻开的账本，上头清清楚楚地列着几行字，那字就跟印在脑子里似的，不用看都明白啥意思：
【反派值余额：一百五十点】
底下是两样能换的东西，都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勾着他心里直痒痒。
【神级口才（入门）】：要价一百五十点。换了这本事，保你舌灿莲花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，往后跟人掰扯、求人办事，占尽先机。
【永久牌自行车（带票）】：要价一百五十点。崭新永久牌二八大杠一辆，票证齐全，随时能取，来路干净。这年头，这就是脸面。
自行车……
许大茂的呼吸都跟着紧了一下。
这年头，啥叫牌面？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，骑出去比后世开个大奔都威风！结婚讲究“三转一响”，这自行车可是排头一份的硬通货。谁家要是有一辆，甭管是出门办事还是接对象，那腰杆子都比别人硬三分。就说院里那三大爷闫埠贵，一辆破自行车看得跟眼珠子似的，天天算计着怎么能多占点便宜，可见这玩意儿有多金贵。
要是换了以前那个许大茂，见了这自行车，怕是哈喇子都得流出来，想都不想就换了。
可现在，他壳子里装的是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。
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，自行车是好，骑出去威风。可那玩意儿就是个铁疙瘩，顶多算个脸面。在这年头，啥最要紧？是人！是关系！是一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！
有了这张嘴，能在领导面前把话说圆乎了，让领导觉得你是个能办事、会来事儿的明白人；有了这张嘴，能把院里这帮禽兽给说愣了，把黑的说成白的，让他们吃了亏还得憋着；有了这张嘴，往后的好日子还不是自个儿说了算？自行车？等他混出头了，还怕没车骑？到时候别说自行车，厂里的小轿车，他都敢琢磨琢磨怎么坐上去！
这才是真家伙！是能护身的铠甲，是能捅人的刀子！
想通了这一层，许大茂心里再没半点犹豫。
“换！就换那个神级口才！”
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，脑子里那本账本就跟着起了变化。
“叮！消耗一百五十点反派值，【神级口才（入门）】兑换成功！”
随着这声儿落下，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子清凉气儿从天灵盖猛地灌了下来，顺着脖子一直通到脚底板，尤其是嗓子眼儿和脑门子，跟被什么东西给捅开了似的，豁然开朗。
脑子转得飞快，以前得琢磨半天的弯弯绕，现在一眼就能瞅到底儿。过去看着头疼的报纸社论、厂里文件，这会儿再一想，嘿，跟自个儿写得似的，里头的道道、用词的讲究，一清二楚。
他甚至能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个大律师、金牌销售，人家是怎么说话，怎么给别人下套子的。
他悄悄下了床，怕惊动了娄晓娥，光着脚走到屋子中央。他浑身上下的筋骨都像是被热油过了一遍，舒坦得想呻吟出声。他下意识地在屋里比划了两下，手脚怎么动，腰怎么发力，脑子里跟过了电似的，门儿清！好像那套八极拳练了十几年一样，已经刻进了骨头里。嘿！这下再碰上傻柱那样的棒槌，谁拾掇谁还不一定呢！
这股子底气，让他心里更是踏实了不少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试着压低声音念了句报纸上的口号：“鼓足干劲，力争上游……”
声音不大，却字正腔圆，每个字都跟小锤子似的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韵律和劲儿，听着就让人信服。
成了！
许大茂心里头一阵狂喜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个儿现在只要张嘴，就能轻轻松松地把人的情绪给勾起来。想让人热血沸腾，就说得慷慨激昂；想让人同情，就说得悲天悯人。
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“会说话”了，这简直就是一门手艺，一门能把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手艺！
他慢慢睁开眼，黑黢黢的瞳孔在屋里昏暗的油灯光下，闪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亮光。
易中海，你不是爱站在道德高地上拿话噎人吗？我倒要看看，等我这张嘴能把院里所有人都说到我这边来的时候，你那张假仁假义的脸皮还能不能挂得住！
秦淮茹，你不是会装可怜博同情吗？我倒要看看，等我比你哭得更惨，说得更可怜的时候，院里这帮墙头草是信你还是信我！
还有厂里的李副厂长、杨厂长……
这神级口才，就是我许大茂往上爬的梯子，是我安身立命的家伙！
许大茂嘴角咧开一抹森然的笑。
他已经等不及了，想试试这把刚磨好的刀，到底有多快。
而这第一块磨刀石，就是这四合院里的一众“老实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