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至……利用工厂,做更危害西境的事情?”
面对叶江海直指核心的质疑,秦峥没有回避,也没有急着赌咒发誓。
他反而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,一丝同情,还有一丝……毫不掩饰的锋芒。
“叶长官,您问凭什么相信我?”秦峥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却如同冰冷的匕首,直刺叶江海心底最隐秘的担忧,“因为我觉得,您现在……好像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了。”
他看着叶江海骤然收缩的瞳孔,慢条斯理地继续道: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您这个西境边防司令长官的位置,坐得……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稳当吧?军部对您常年‘占着茅坑不拉屎’早就颇有微词。”
“西境本地那些被您压着、或者挡了财路的牛鬼蛇神,恐怕也早就对您恨之入骨...”
“没少在背后使绊子,甚至……在您身边安插钉子。”
“您手握数万边军,看似威风,可粮饷被卡,装备老旧,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。”
“您刚才说必须学会‘拒绝’,可您有没有想过,当您拒绝的次数太多,拒绝的对象能量太大时,您这个‘司令’,还能当多久?”
秦峥的话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叶江海强撑的威严之下,那早已千疮百孔、危机四伏的现实。
“叶长官,我不是在威胁您,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秦峥的语气重新变得平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“真诚”的意味:“您需要改变,西境需要改变。而我的计划,恰好能同时解决我们双方的问题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稳定的西境作为根基,来推行我的计划,应对魔都那边可能出现的风暴。”
“而您,需要一个新的、强大的、有足够利益捆绑的盟友,来帮您稳住局面,打破困局,甚至……让那些想架空您、取代您的人,掂量掂量代价。”
他摊开双手,做了个“您看”的手势:“我们合作,是各取所需,是互相成就。”
“您信我,至少有改变的可能,有搏一个未来的机会。您不信我,继续这么硬撑下去……”
秦峥没有把话说完,但那未尽之意,叶江海听得明明白白。
不信,可能就是坐着等死,或者在某次“意外”或“调令”中,灰溜溜地离开他守护了半生的西境,甚至更糟。
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漫长的沉默。只有两个男人对视的目光,在无声地交锋、权衡、试探。
叶江海的眼神变幻不定,秦峥的话,句句戳在他的痛处,也点明了他不愿面对的现实。
这个年轻人的胆识、眼光、手段,都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世家子弟。
更重要的是,他能感觉到,秦峥和他是一类人...
都不甘于现状,都有野心,也都愿意为了目标去冒险,去打破规则。
只是,这个险,值得冒吗?这个年轻人,真的能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,兑现他的承诺吗?
良久,叶江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好像要将胸中多年的郁结和犹豫都吐出去。
他重新拿起一根烟,这次是自己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向秦峥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和决绝:
“秦峥,你的买卖……我听了,但空口无凭...”
“你想要什么?我又能得到什么?“
“我想...咱们……得立个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