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走出电梯时,会议室的门正缓缓打开。她没看任何人,径直走向长桌主位,脚步平稳。身后跟着的助理刚想递文件,却被她抬手制止。她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,目光扫过对面几位H集团高管。
财务总监坐在首席董事右侧,西装笔挺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端起咖啡杯,嘴角微扬,忽然手腕一抖。
深褐色的液体泼出,正落在江晚凝面前那份并购协议上。纸张迅速吸水变形,墨迹晕开,关键条款被彻底覆盖。
“抱歉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轻慢,“手滑了。”
没人说话。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江晚凝低头看着湿透的文件,脸上没有一丝波动。她缓缓将文件推到一边,抬头盯着财务总监的眼睛,一言不发。
三秒。
足够了。
思维推演场瞬间激活。三条路径在脑海中展开——
A.每月固定向苏黎世一家艺术基金会转账五十万欧元,名义为家族信托投资,实则通过空壳公司洗钱;
B.名下两家卢森堡离岸企业虚报营收,去年审计报告第47页现金流图谱被人用专业软件篡改,系统预警已被内部屏蔽;
C.近三个月频繁出现在德国边境小镇药房记录中,购买大量抗焦虑药物,处方登记为其妻子姓名,但取药人指纹匹配本人。
电流感从太阳穴一闪而过。她收回视线,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“您最近压力很大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尤其是半夜醒来的时候。”
财务总监眉头一皱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江晚凝往前倾身一点,“您每个月都会往瑞士转一笔钱,收款方是‘阿尔卑斯文化保护基金会’,注册编号CH-Z-90381-K。需要我继续念下去吗?”
对方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第二件事。”她语速不变,“您名下的两家海外公司,去年财报里那张现金流图做了PS处理。原始数据包还在服务器备份区,只要调出来对比,欧盟反欺诈系统会立刻触发红色警报。”
会议室一片死寂。
“第三点。”江晚凝停顿一秒,“您最近睡眠很差,经常做噩梦。梦见税务稽查员敲门,对吧?药房记录显示,您在过去八周内买了六次同一种抗焦虑药,剂量一次比一次高。”
财务总监的手指开始发抖。他下意识摸了摸领带,试图稳住呼吸。
就在这时,程雪从门口走来。她穿着简洁的黑色套装,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纸巾。
她走到财务总监身边,轻轻将纸巾放在桌上:“您的领带沾到血渍了。”
所有人一愣。
财务总监低头一看——领带右角有一抹暗红,像极了干涸的血迹。那是刚才溅上的咖啡,但在他眼里,此刻分明就是血。
他的呼吸乱了。
“我没……我没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手撑着桌子往后退了一步,膝盖撞到椅背,整个人踉跄了一下。
程雪没再说话,转身离开,脚步轻得几乎无声。
江晚凝站起身,整理袖口,看向对面已经面如死灰的财务总监:“您口袋里的药片,该换剂量了。”
她说完,朝电梯方向走去。
会议室内依旧没人出声。有人低头翻资料,有人假装喝水掩饰紧张,但所有人都避开了财务总监的位置。
江晚凝走进电梯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那位曾经趾高气扬的男人正被助理扶着坐下,脸色惨白,额头冒汗,手指不停颤抖。
电梯门合上。
楼层显示屏亮起:B2。
她靠在轿厢壁上,闭眼片刻。太阳穴还有轻微的刺痛感,那是能力使用后的残留反应。但她不在乎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程雪发来消息:【监控确认,他刚让秘书联系私人律师,要求紧急转移账户资金。】
江晚凝回复:【放他动。等他把最后一笔钱转出去,再冻结。】
电梯到达地下二层。通道尽头是一间临时指挥室,原本是H集团的技术档案室,现在已被江氏团队接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