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滚到地上时，江晚凝没有弯腰去捡。
她盯着终端屏幕上的坐标点，E-7142最后一次上传文件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地点定位在德国工厂原料仓库西区地下配电间。这个节点不在常规巡检路线上，但连接着主数据备份服务器。
程雪的纳米清除程序还在运行，进度条停在15%。医院那边没有任何新消息。江晚凝站起身，抓起椅背上的枪灰色风衣披上，走出抢救区。电梯下降的十秒钟里，她拨通了本地安保组的加密频道：“调十二架量子无人机到C区仓库外围，蜂群模式，静音飞行。”
车在雨中疾驰，雨刷左右摆动，挡风玻璃上的水痕被一次次抹开又迅速覆盖。她把便携式量子终端放在副驾，手指划过屏幕，锁定E-7142的身份信息——H集团残余技术主管，曾参与QEP-9472算法开发，有三年军用通信系统维护经验。
这种人不会只传一个补丁。
他一定留了后手。
车子停在仓库三百米外的林荫道旁。江晚凝下车，雨水立刻打湿了她的发尾。她没撑伞，拎着终端快步走向西侧高台。六名特勤队员已在指定位置待命，看到她出现，立即低头调整耳机。
“目标三人，携带U盘级存储设备，可能藏有审计日志删除指令和伪造数据包。”她的声音很平，“他们已经切断主电源，备用发电机在运作，意味着随时可以引爆炸药。”
一名队员低声汇报：“红外扫描显示B3通道有热源移动，但信号干扰严重，无法确认人数。”
江晚凝没回应。她走到高台边缘，目光落在仓库东南角的通风口。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反光。
三秒后，太阳穴轻微一跳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目标：戴帽男子（E-7142）。
第一条路径浮现——
03:50，他从通风管道撤离，携带U盘前往接应车辆；
中途会经过监控盲区，利用旧伤跛行伪装体力不支，诱使追击者放松警惕；
在岔路口突然转向地下水道，引爆预设炸药阻断追兵。
第二条路径——
04:02，他命令另一人从正门突围，制造混乱；
自己则潜入配电间，手动激活电磁脉冲装置，摧毁所有电子记录；
成功后通过地下排水管逃逸，全程耗时不超过十三分钟。
第三条路径——
04:18，他放弃逃生，选择自毁。
点燃存放的化学溶剂，引发连锁爆炸，将整个仓库化为火海；
临死前按下远程发送键，把核心数据上传至境外服务器。
漏洞出现在第二条路径的配电间操作环节。他必须输入四级权限密码，而这需要至少七秒时间。
就是这七秒。
江晚凝抬起手腕，按下钢笔尾端按钮。
“放蜂群。”
十二架微型无人机无声升空，像一群黑色铁蜂钻入雨幕。它们分散成三组，一组封锁正门，一组潜入通风管道，最后一组绕至地下排水口上方，展开电磁屏蔽网。
她盯着终端画面，等。
03:48，通风口金属格栅被推开。
那人爬出来，右腿明显拖沓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伸手扶了扶帽子，正要迈步——
江晚凝按下第二个指令。
定向电磁脉冲瞬间释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