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站在指挥车外,风沙打在脸上。她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看了看表。铂金表壳反射出一道冷光,映在她眉骨下方。三秒后,她转身掀开帘子,走进车内。
程雪已经坐在主控台前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一串名单浮现出来——苏明哲的七名核心成员,其中六个已被控制。最后一个代号“灰隼”的人,还在逃。
“他们不会停。”江晚凝说,“一个人都倒了,剩下的人只会更疯。”
程雪点头,调出油井财务室的监控画面。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七分,画面里空无一人。但门缝有轻微划痕,像是被工具撬过。
“账本还在吗?”江晚凝问。
“纸质原件昨晚刚转移进保险柜,电子备份已加密上传至集团云端。”程雪回答,“但系统日志显示,有人尝试从内部终端访问三年前的能源结算数据。”
江晚凝盯着屏幕三秒,闭眼。电流掠过太阳穴,瞬间消失。
脑海中三条路径展开:
A.焚毁原始账本,嫁祸现场工人,制造混乱;
B.通过离线设备拷贝核心数据,经也门中转站外传;
C.劫持运输车队,用走私石油变现,重建资金链。
她睁眼,拿起钢笔,在桌面上轻轻一敲。
“最危险的是C。”她说,“钱能活命,也能拉起新队伍。他们不会选虚的,要的是实打实的现金流。”
程雪立刻调取边境物流记录。一辆车牌为AQ793的油罐车出现在追踪列表中,申报目的地是阿曼炼油厂,载重四十吨。但卫星热成像显示,实际温度分布不均,底盘结构异常。
“双重夹层。”程雪放大图像,“藏了二十吨油。”
“不是运输。”江晚凝说,“是逃跑。”
她走到主控台前,手指点下授权验证。量子溯源协议启动。星链系统接入,回溯过去48小时沿途监控。车辆三次绕开海关检查点,两次熄火停车超过十分钟,最后一次停靠在废弃加油站。
“这不是常规路线。”程雪说,“它在躲。”
“那就让它没法躲。”江晚凝按下通讯键,“通知边境警报系统,目标车牌AQ793,预计通关时间今晚九点十四分,携带非法夹层油料二十吨,随行武装人员四名。”
指令发出后三分钟,系统反馈:智能安检通道已更新识别模型,重量分布异常将自动触发红色预警。
程雪低声问:“要不要派特勤组?”
“不用。”江晚凝说,“让他们自己撞上去。法律程序比枪快,证据比尸体有用。”
车内安静下来。只有终端运行的声音持续闪烁。时间跳到下午五点二十三分,边境系统传来第一条确认信息:目标车辆已进入预检区,称重数据显示前后轴负荷失衡,偏差达百分之三十八。
红色警报亮起。
六分钟后,画面切换至现场直播。安检人员围住油罐车,撬开底盘夹层,黑色原油缓缓流出。四名随行男子被控制,其中一人试图拔枪,被电击制服。
“截获成功。”程雪说。
江晚凝没笑。她看着中东地图上那条红线——从油田到边境的运输路径,像一条被斩断的蛇。
胜利来得太快,反而让人不安。
程雪察觉到她的沉默。“下一步是清理内部网络?”她问。
江晚凝没答。她抬起左手,指尖轻敲表壳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片刻后,她说:“外敌动手,看得见。内鬼动笔,看不见。”
程雪明白她的意思。账目上的数字可以伪造,流程里的漏洞可以掩盖。一个人贪一次,可能是偶然;一群人错一批,就是系统性问题。
“审计系统还能接入吗?”江晚凝问。
“最高权限还在。”程雪输入密钥,“只要你说开始。”
江晚凝盯着屏幕。集团近三年所有能源结算单据浮现在界面上,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像一张巨网。她知道,这张网里藏着不止一个“灰隼”。
“先查西部区块。”她说,“去年产量上报增加百分之十二,但开采设备使用率下降百分之七。这个差额,没人解释过。”
程雪调出原始凭证。发票、运输单、化验报告一一排列。表面齐全,但部分单据的签发时间集中在凌晨一点到三点,且经手人重复率过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