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雪的手套还沾着紫色粉末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她蹲在通风口下方,手指稳稳握住便携式光谱仪,对准残留纤维按下扫描键。屏幕波形跳动几秒后锁定特征峰,一行数据浮现:“聚酰胺-共-酯类复合纤维,北欧军用级防化地毯专用材料。”
江晚凝站在她身后,目光扫过生产厂商名,眼神一沉。她抬起左手,钢笔尾端轻轻敲了三下桌面。三秒后,太阳穴掠过一丝电流感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目标:韩昭私人飞机维护记录。
第一条路径——该型号地毯仅用于其湾流G650专机客舱;
第二条路径——最近一次更换时间为48小时前;
第三条路径——清洁流程由第三方外包公司负责,主管为一名姓陈的清洁工。
她睁眼,直接开口:“查湾流G650的清洁外包名单,找一个姓陈的负责人。”
程雪迅速调出档案系统,指尖在终端滑动。不到两分钟,一张证件照弹出:中年男性,面容疲惫,工牌上写着“陈国强”。
“就是他。”江晚凝说。
程雪继续深挖信息,发现此人无犯罪记录,信用良好,唯一异常是女儿在韩氏国际医院接受罕见病治疗,费用全免。
江晚凝冷笑一声。“免费治疗不是恩惠,是交易。”
她再次启动思维推演场,目标转为陈国强本人。
三秒推演结束。
第一条路径——他今晚会接到匿名电话,要求销毁所有相关证据;
第二条路径——对方将以女儿治疗资格作为威胁筹码;
第三条路径——真正交接地点不在家中,而在医院地下停车场B2层西侧电梯旁。
江晚凝收起钢笔,转身走向门口。“走,去医院。”
程雪抓起证物袋和终端设备跟上。两人穿过尚未清理的宴会厅,湿地毯踩上去发出轻微咯吱声。秦风带队的人正在收尾,没人阻拦她们离开。
三十分钟后,儿科病房外走廊。
江晚凝靠墙站立,左腕铂金表映着顶灯冷光。程雪守在楼梯口,盯着手机上的定位信号。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七点十八分,电梯门打开。陈国强走了出来,穿着灰色工作服,肩上挎着工具包。他脚步缓慢,眼神躲闪,走到拐角时停下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江晚凝走上前。
“你是陈师傅?”她声音平静。
男人猛地抬头,身体一僵。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我知道你女儿在B7病房,进行第四个疗程。”江晚凝说,“我也知道,再做两次治疗,她就能出院。”
陈国强嘴唇发抖。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江晚凝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去。纸上是一份接收函,盖着公立顶级儿童医院的章,注明全额医保覆盖,无需自费。
“这是她转入公立医院的手续。”江晚凝说,“明天就能办。”
陈国强盯着那张纸,手开始发抖。“你们……想让我做什么?”
“你说呢?”江晚凝看着他,“韩昭让你换掉监控硬盘的时候,有没有告诉你那里面是什么?有没有告诉你那些毒雾会让多少人瘫痪甚至死亡?”
男人低下头,肩膀微微颤动。
“我不是坏人……我只是想救我女儿……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你现在更是在害她。”江晚凝语气不变,“一旦案情升级,家属包庇将影响她的社会信用评级。未来上学、就业、医保全部受限。你想让她一辈子背这个债吗?”
陈国强沉默了很久。
终于,他弯下腰,掀开右脚鞋垫,取出一个微型U盘。
江晚凝接过,递给程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