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笔插回西装内袋的瞬间,江晚凝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枚“Ω-2”定位器上。她没碰它,而是转向主屏。程雪刚传来的数据图谱正闪烁红点,三批抗癌药的质检报告中,钴-60残留值高出正常范围0.07%。
这个数字太精确了。
高到足以触发“潜在致癌风险”预警,又低到能通过初审系统自动放行。
“调原始传感器日志。”她开口,“绕过主数据库,接纸质备份影像扫描流。”
“已经启动。”程雪声音从耳机传来,“但质检部系统对我的访问做了权限拦截,提示‘操作需高级管理员授权’。”
江晚凝冷笑。授权?伪造登录记录的人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。
她手指敲桌面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程雪完成三重比对。原始检测数据显示,实际钴-60含量在安全区间内。而最终上传至监管平台的报告,是被人工修改过的版本。修改时间锁定在昨天23:18,操作账户显示为一名半年前离职的技术员。
明显是假账号。
“他们用了内网跳转。”程雪说,“IP地址属于集团内部,防火墙没有报警。”
江晚凝站起身,走到控制台前。屏幕上滚动着近期人事任命名单。她的视线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新任质检部长林培均。
这人是韩父推荐进来的。履历光鲜,名校毕业,十年药企经验。但中间有三年空白期,官方解释是“海外进修”,却无任何证明文件。
她盯着林培均的照片看了三秒。
太阳穴微微一震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三条路径在脑中展开:
第一,远程服务器位于韩氏数据中心B区,加密通道每小时同步一次数据;
第二,昨夜23:15至23:20,林培均与一个未登记号码通话4分17秒,基站位置在总部大楼十一层办公室;
第三,备用证据藏在其办公桌旁绿植盆栽根部,存储介质为微型防水U盘,编号USBC-9T。
画面消失。
她闭眼一秒,睁眼时已下达指令:“让技术组模拟系统升级,切断质检部所有终端外联权限三十秒。你趁机接入后台进程记录,查有没有加密包外传。”
“明白。”
十五分钟后,程雪确认异常流量。一个隐藏进程在昨晚23:19向境外跳板机发送了87KB的加密数据包,源头IP指向韩氏集团新加坡节点。
“是他。”江晚凝说。
她拿起手机,拨通后勤调度:“十一楼空调检修组,现在安排一次紧急维护。停电五分钟,从B线路切入。”
“可那边正在上班……”
“我说了,是紧急维护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对方立刻闭嘴,“五分钟后执行。”
挂断电话,她看着监控画面切换到十一楼走廊。林培均还在办公室,坐在桌前翻文件,领带夹擦得发亮,坐姿端正得像在拍照。
过度整洁。
这是心虚的人才会有的习惯。
电力切断的提示弹窗跳出时,程雪已经戴上量子信号屏蔽手套,站在办公室外。摄像头进入缓存切换间隙,画面停滞三秒。
她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靠墙摆着一盆龟背竹,叶片宽大油绿。程雪蹲下,用手轻轻拨开表层土壤,指尖触到底部硬物。
一个银色U盘,只有指甲盖大小,表面密封涂层完好。
她取出,迅速装入防干扰袋,原路退出。
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。
回到安全通道,程雪将U盘插入便携解码器。数据加载完成后,屏幕跳出两个视频文件和一份转账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