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江晚凝站在主控室的玻璃幕墙后。她的手指还搭在钢笔尾端,太阳穴有轻微的刺痛感,像是电流刚刚掠过。大厅下方,一群举着白底黑字标语的人正被安保拦在接待区外。
“还我血汗钱!”
“华生生物造假,江氏必须赔偿!”
人群中有几个人声音特别大,动作夸张。一人举着牌子来回晃动,袖口沾了灰,但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另一人低头抹眼泪,肩膀抖得厉害,可眼睛始终没湿。
江晚凝走下楼梯,穿过自动隔离带。她没有靠近人群,而是停在三米外的空地,目光扫过那几个喊得最凶的人。她盯住第一个,三秒。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画面浮现:昨夜22:17,城中村出租屋,一个穿夹克的男人递出牛皮纸信封,对方接过,数了两遍,塞进外套内袋。
第二个。推演开启:同一时间,打印店电脑屏幕亮着,文档标题是《晚期肺癌诊断证明》,患者姓名为空,留着待填。操作者戴手套,IP地址归属某公关公司备案网络。
第三个。推演生成:手机信号接入境外语音服务器,通话时长四分钟,内容加密,基站定位显示与前两人在同一区域活动超过两小时。
推演结束。江晚凝收回视线。
她抬手,示意程雪。
大厅中央的投影屏突然亮起。三段合成影像并列播放:收钱、伪造病历、排练哭诉。画质清晰,连夹克男手腕上的疤痕都看得清楚。
现场瞬间安静。
有人回头看向带头喊口号的中年女人。她正悄悄往后退,手里牌子一歪,露出背面印着的二维码,写着“扫码领取维权补贴”。
“你们不是股东。”江晚凝开口,声音不大,但通过扩音系统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们是被人雇来的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出来,举着手里的股权证书:“我是真买了股票的。投了三十万,现在只剩三万。我不是来闹事的,我是想讨个说法。”
江晚凝看着他。
三秒。推演启动。
路径一:此人过去一年只买入医疗类基金,持仓分散,无杠杆操作;
路径二:昨晚搜索记录为“华生生物最新公告”“如何申请集体诉讼”;
路径三:手机未安装任何煽动性社交群组,通讯录无可疑联系人。
推演完成。可信。
江晚凝点头:“你说得对。你有权利知道真相。”
她举起钢笔,按下录音键。
“各位真正持有华生生物股份的投资者,你们的钱,不该被这些人骗第二次。”她说,“现在,谁想真成为股东?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
“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她继续说,“新基因项目‘星链计划’即将启动,原始股开放认购,优先权给今天到场的真实受损股东。价格按三年前成本价计算,锁定期五年。”
她说完,没再解释。
几秒钟后,有人开始交头接耳。一个老太太颤巍巍地摘下头巾,把抗议牌放在地上。她走到年轻人旁边,掏出一张泛黄的持股凭证。
“我……我也要。”她说。
又有两个人走出来,交出牌子。
原先带头喊口号的三人见势不对,转身往门口挤。安保人员立刻上前,拦住他们。
“请留下。”江晚凝说,“你们的表演很精彩,但酬金记录和转账截图我们已经归档。接下来,法务部会逐个通知你们签收传票。”
夹克男脸色发白:“我不知道什么传票!我只是路过!”
投影屏切换画面,显示他昨晚走进打印店的监控截图,时间、地点、面部特征全部标红。
他闭嘴了。
江晚凝不再看他。她转向剩下的小股东们:“愿意登记的,请到侧厅。会有专人核验持股信息,提供项目资料。虚假材料一经发现,立即移交公安机关。”
安保引导人群分流。真实投资者陆续进入侧厅,职业闹事者被控制在原地,等待警方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