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凝走出量子基因实验室时，天还没亮。她没回办公室，直接上了防弹车。程雪的声音从加密耳麦里传来：“监管确认收件，三家合作医院已暂停试验。”她闭上眼，太阳穴还有轻微的电流感。
她在脑海里推演接下来可能的问题。记者会问什么？为什么转型？是不是想掩盖风险？股价会不会崩？她一条条过完，心里有了底。
车子停在峰会场馆外。程雪说：“后台刚收到一条匿名消息——‘别让死者成为你的垫脚石’。”江晚凝睁开眼，解开领口第一颗扣子，把备用西装脱下来。
她换上了那套留在车里的定制西装。衣领上有华生生物火灾现场的灰烬，袖口还沾着一点烧焦的纸屑。程雪低声说：“这太激进了。”江晚凝只回了一句：“真相不需要熨烫平整。”
主会场灯光打下来，全场安静。她走上台，站定，没有先说话。台下记者举着设备，镜头对准她身上的斑驳痕迹。
第一个问题很快抛出：“江总，江氏集团突然宣布进军基因编辑产业，外界怀疑这是借危机转移注意力，您怎么回应？”
江晚凝没回答。她抬手调出全息投影。画面滚动起来，47家传统药企的名字依次出现，每一家后面跟着时间线、资金流向、审批记录和内部邮件摘要。
“你们问我为什么转型？”她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清楚，“因为我看见了太多不该死的人死了，而该死的企业还活着。”
台下有人动了动，后排一个记者迅速低头记笔记。
画面继续播放。某跨国药企隐瞒三期临床副作用，导致两千多名患者器官衰竭；另一家伪造数据通过审批，三年内赚走百亿利润后悄然退市；第三家买通评审专家，封锁同类仿制药上市长达八年……每一条都有原始日志验证，无法否认。
“这些不是个案。”江晚凝说，“是系统性腐败。他们用法律漏洞延长专利，用资本压制技术进步，用沉默掩盖死亡。现在，我们有了CRISPR-Q芯片，精度达到0.001%，比行业标准高两个数量级。但它不是用来赚钱的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“是用来终结这种局面的。”
台下开始骚动。有人举起手机直播，弹幕瞬间刷满屏幕。
这时，一名财经记者站起来：“您强调良知，可江氏自己也面临质疑。华生生物事件刚爆发，您就宣布转型，很难不让人联想这是危机公关。”
江晚凝看着他三秒。
思维推演场启动。
三条路径浮现：
一、他代表某药企利益，提问为后续舆论攻击铺路；
二、他只是职业性质追问，希望得到明确解释；
三、他背后有投资机构施压，意图动摇江氏股价。
她选中第一条。对方左手无意识摩挲袖扣，右脚微微后撤，属于防御姿态中的进攻型提问。
“你说质疑。”江晚凝打开另一组数据，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
新画面展开：全球十大药企在过去十年中，共发起132起专利诉讼，其中91%针对发展中国家仿制药厂；它们平均每年投入研发的资金占比不足营收15%，却以‘创新成本’为由将药价提高300%以上。
“如果这就是合规经营。”她说，“那我宁愿江氏永远不合规矩。”
全场静了几秒。
然后掌声响起，先是零星，后来连成一片。
江晚凝走到演讲台前，取出钢笔。这不是装饰品，而是接入量子加密系统的密钥。她将笔尖插入台面接口，一道蓝光闪过。
“所有展示数据，均来自原始审计链，经量子哈希验证，不可篡改。”她说，“你可以质疑动机，但不能否认事实。”
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：
**“在量子时代，殡仪馆才是医药公司的最终归宿。”**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，有人快速敲键盘，还有人直接站起身拍照。直播观看人数在十秒内翻了五倍。
江晚凝拔出钢笔，合上帽。台下闪光灯密集闪烁，但她没眨眼。